营地里,越来越多的车辆和人员进进出出,无线电通讯频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每一声远处的汽车鸣笛、每一次帐篷外的急促脚步,都让何垚心惊肉跳。
他反复回想与老秦、鱿鱼相识以来的点滴。
并肩作战的默契,看似粗豪实则重义的承诺……
下午三点左右,一阵特别嘈杂的动静从营地入口传来,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和人群的呼喊。
何垚冲到帐篷口,却被守卫客气而坚决地拦住。
“阿垚先生,请留步,外面混乱,不安全。”
透过帆布的缝隙,何垚看到几辆满是泥泞的战损越野车疾驰而入,急停在指挥帐篷前。
车上跳下几个浑身血迹和泥土的士兵,有的相互搀扶,有的抬着担架。
担架上的人盖着毯子,看不清面容。
是搜救队回来了……
有伤亡!
何垚看到魏金和陈队长快步迎了上去,与带队的军官急促交谈着什么。
随后几名伤员被迅速抬往另一顶较大的医疗帐篷。
其中一副担架经过何垚帐篷前面时,毯子滑落一角,露出半张沾满血污、紧闭双眼的脸。
不是老秦,也不是鱿鱼,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士兵。
何垚一时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该不该松。
只见那名带队军官情绪激动地向魏金和陈队长比划着,指向东南方向。
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似乎……情况非常糟糕。
交谈持续了十几分钟,魏金和陈队长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沉。
终于,魏金挥了挥手。那军官便在敬礼后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魏金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大步朝何垚所在的医疗帐篷走来。
他的步伐沉重,脸上没有了往常的从容,带着明显的……怒意。
吴应先一步掀开门帘,魏金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帐篷内的何垚、冯国栋和马粟。
最后定格在何垚脸上。
“阿垚,”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无奈无奈,“搜救队回来了。在雾隐溪下游,靠近界河的一片石滩上发现了交火的核心区域。现场……很惨烈……”
何垚感觉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魏金。
“我们找到了八具遗体。”魏金的声音低沉下去,“其中三具是我们派出的搜救队员。另外五具……穿着不属于任何邦康已知或邻近势力的作战服。经过初步辨认……”
他顿了顿,似乎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五具遗体里,有两人……是老秦小队的人。但不是老秦,也不是你说的那个叫鱿鱼的……是另外两名队员……”
“那……老秦呢?鱿鱼呢?其他人呢?”
何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
“现场没有发现老秦、鱿鱼……”魏金叹了口气,“但有大量血迹向界河方向延伸。还有一些被匆忙掩埋的痕迹和丢弃的装备。河对岸……有新鲜的车辆轮胎印和脚印。搜救队在河边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