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将握着油布包的左手,艰难地抬起,试图塞进自己因为剧烈动作而敞开的衣襟里。
只有这样他他才能空出这只手。
可此时的情况,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或者力道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断裂的栈道彻底坍塌。
“别管那鬼东西了!你他妈……”
冯国栋几乎要骂出来。
但骂归骂,他明白何垚的决绝。
东西不能丢。
可在他冯国栋这里,人也得活!
冯国栋猛地吸气,胸腔扩张爆发出全身蛮力,竟单臂将何垚又向上提起了一截!
就是这个瞬间,何垚左手成功将油布包塞回怀里,用下巴和胸口死死压住。
腾出来的左手立刻向上抓去,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马粟抛下的绳套边缘。
“拉!”
冯国栋和岩奔几乎同时暴喝。
马粟和平台上另一个刚赶到的猎户拼命向后拉扯绳索。
冯国栋也借着何垚手上传来的些许拉力,脚下一蹬那块即将彻底碎裂的木板边缘。
配合着绳索的牵引,竟带着何垚一起,如同脱缰的马,猛地向上窜起一大截。
“咔嚓……哗啦!”
就在两人身体离开的刹那,他们脚下近两米长的栈道彻底分崩离析。
腐朽的木板、断裂的绳索如同被肢解的骨骸,翻滚着坠入无尽的雾海,连回响都迅速被吞没。
何垚和冯国栋重重摔在鹰嘴崖平台边缘的岩石上,碎石硌得人生疼,但坚实的触感却让他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何垚的第一反应是手摸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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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包还在,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完好。
他紧紧捂住,仿佛那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下面还有人!”
岩奔的声音冷硬中带着凝重。
他依旧保持着张弓搭箭的姿态,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下方。
他的两个同伴也凝神戒备。
下方雾气翻滚,一片死寂。
刚才的袭击者似乎被岩奔那一箭震慑,或是同伴的死伤让他们不敢再轻易露头。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和杀意并未消散,反而像毒蛇般潜伏在乳白色的雾障之后。
冯国栋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何垚的伤势。
何垚除了旧伤,新增了手臂上被冯国栋抓出的淤紫和绳索勒伤,以及惊吓后的虚脱。
冯国栋自己则是小腿被弩箭擦伤,左手抠岩石的几根手指血肉模糊,但都是皮肉伤,倒不影响行动。
“不是巡逻队的人,”冯国栋喘息稍定,低声道:“用的是弩箭,且配合默契,又懂得利用地形和雾气掩护……应该是山里的居民……”
岩奔缓缓收弓,但箭仍搭在弦上。他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吞噬一切的雾海,沉声道:“他们上不来。栈道毁了唯一的路。但这雾不会一直这么浓,他们也可能从别的方向绕……或者用别的办法。”
他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何垚三人,“鹰嘴崖易守难攻,但也被困死了。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固守待援,还是另寻出路。”
“固守待援?等谁?”马粟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心直口快,“老黑叔他们能找到这里吗?”
何垚靠坐在冰凉的岩壁上,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但脑子却高速运转起来。
固守,看似安全,实则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