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无法在监狱停留太多时间。在狱警第二次不耐烦的催促后,他领取了自己的配枪,离开了这座守备森严的地下堡垒。
落日的余晖肆无忌惮的倾泻在这城市边缘,归巢的渡鸦飞翔在苍劲枯木的上方,发出刺耳的鸣叫。
织田作收回自己的视线,坐进驾驶室,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启动,在火烧云下奔跑着。
织田作在开车的间隙思考着与上原的每一句对话,他想要找出副官在二十分钟的无意义的言语中暗示给他任何线索。
首先是上原他并不知道老师现在行踪——对于老师的变故他也是事后才了解。而两个人在交流时,讨论的更多的是关于无惨的现况。担忧他此时在何处,担忧他是否受到福地樱痴的胁迫。然而眼下织田作也没有办法给对方提供任何一点线索——军警守口如瓶。
但是,在两人的对话中,上原先生对无惨的担心次数多过以往了。
副官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次重复表达内心而又感性脆弱的“关怀者”。他那被法律浸染的理性思维一贯思维清晰,表达顺畅。这与平时风格迥异的对话让织田作很在意。
“这里一本漫画书也没有,喝草莓牛奶也需要申请,而我甚至在无惨演讲前夺走了他的所有《亲热天堂》。”织田作在安静的车内开口道——理所当然无人回应。
“希望无惨能趁这个机会戒掉他的漫画依赖症。”
“如果能回到昨天,我不会再强行夺走他的瑟情书籍了。”
“漫画书……亲热天堂……漫画……瑟情书籍……书……”织田作注视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自语道:“为什么重复书?”
副官一再强调的保障后手到底是什么?
——漫画书里有上原期望的、能笃定解决这一切的钥匙吗?
就在这时,织田作看到了影像。
面前的车窗一瞬间碎裂了,喷射出的红色液体飞溅在方向盘和内饰上。
血,是他的血。
织田作低下头,他的胸前又一次喷出了鲜血。
有什么东西从车外射入,再一次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侧过头,攻击方向,远处的一座水塔中——看上去是狙击枪瞄准镜的东西,在视野内一晃而过。
他感到血的腥味从喉咙涌上来,在第三发子弹穿过他的腹部后,他扭曲着身体倒下,失去了主人的方向盘带着失控的车辆冲向了荒野。
影像结束了。
而织田作正以刚刚几乎完全相同的姿势控制着方向盘,但窗户仍然完好无缺,方向盘上也没有血。
他迅速卧倒在驾驶座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窗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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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监狱不到两公里的区域,有一片保存尚且完整的废墟。这个小镇已经消失了三十多年了,地图上已经不再标注他的名字,并且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是,早在上个世纪初,它就以丰富的硫磺矿闻名东亚地区。随着时间推移,矿产耗尽,矿洞也多年被遗弃,这个小镇就此淹没在现代史之中。
一位带着兜帽的年轻人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整个白天。
村落里空无一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他心爱的伙伴背上水塔——cheyta200,美国人造的狙击枪。最远射程达到2200米,并且精度相当高,它在2200米距离可以打中任何一张纸钞上的人头像。而他以往在人群中都是装在吉他盒或者摄影器材箱里。
现在,他的目标如无线电提供的情报一样即将路过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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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慎重而隐忍的狙击手从容不迫的趴在地上,双腿呈八字形,通过双臂的架设与枪支构成三点支撑,形成比较稳定的射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