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望觉得蹊跷,叫夏小满带上礼物去叶府看看。
夏小满在花厅坐了半天,点心都吃撑了,还不见叶家兄弟。
问管家,管家说去催催,也没了影。
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叫随行的侍卫去搜。
这才得知,叶家人借着“为主母祈福”
的幌子,在后花园的小楼斋戒,而后集体消失。
只留下毫不知情的几百奴仆,这帮人还觉得挺自在,清闲度日。
招待夏小满的管家,是打掩护善后的,也是最后一个开溜的。
叶霖投降了。
叶家叛逃了。
夏小满眼前发黑,浑身抖如筛糠,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宫的。
他做足铺垫,才禀明此事,可尹北望还是当场昏厥。
叶皇后得知消息,没来探视,而是避到风和园,寻求叶太妃的庇护。
“抄了叶府,还有叶霖三个亲家的家。”
尹北望一睁眼,便嘶哑地下旨,“所得全部没入国库。
所有奴仆,女的发卖,男的送铁矿场。
至于沾亲带故的其他官员,暂不追究。”
前来请安的妃嫔中,有一个哭成泪人儿。
叶三的岳丈家,也是她的娘家。
“别哭了,朕还没死呢,都下去。”
尹北望冷淡地把头转向里侧,合起双眼。
周围清静了,他才起身,就着夏小满的手喝药。
在药汤的滋润下,嘴唇不再惨白。
“叶霖这老家伙,太不要脸了。”
他被呛到,咳了几下,“朕不想影响他们父子带兵,才没派人盯着叶府,结果……脸都不要了。”
“慢点喝。”
除了这个,夏小满也不知说什么。
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
难道说,会有转机的?谁都知道,不会了。
主仆俩四目相对,都很平静。
静默中,喝药的声响,像一个人溺亡前的挣扎。
春分之后,传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博观城解围了,叶霖和麾下几万瘦兵弱马自由了。
坏消息是,昌军主动解围,叶家军改旗易帜,归顺于昌。
整编之后,昌军继续向东、南推进战线。
有的州府殊死抵抗,守军尽墨。
有的州府望风而降,百姓因免除债务、减免赋税而欢欣鼓舞。
目前,昌军距兆安一千三百里。
夏小满觉得,自己大概活不到二十六岁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