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啊~~?”回答的声线似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对,指名送到三层。”
29他真的是刘献金?
茆七以为,进入门后就会醒,然而没有。
门后是常见的Z型楼梯,贴着冷白色切割了防滑边的瓷砖,墙依旧是白墙,楼梯平台立个大落地窗,侧边有个三四十公分的平推式通风窗,被链条扣锁,只能开到一拃宽度。
窗外横竖焊了铁条,天空投射下一片浅灰白的光线。
茆七不由回头看,生怕会有病患追进来。还好,下到楼梯平台,安全通道的门还紧闭着。
她转而担心起楼下会上来巡逻者,于是双手扒住楼梯扶手探身去看,甚至还嫌不够,踮起双脚,直至大半身体伸出去。
仲翰如无奈极了,伸臂拦在茆七额头上,往后推她的身体,安抚地说道:“阿七,我们安全了。”
“不是的,我……”茆七掀开他手臂,还要看。
仲翰如又推她回来,她还要看,他又拦。
来回几次,茆七急了,“我真看到人了!”
仲翰如松手,“嗯?谁?”
“不太清楚……”茆七说着,登登登跑下楼。
仲翰如紧跟上。
为了追逐那一角白色大褂,茆七连下两层,每一层的楼梯窗户墙都雷同,她生出循环的感觉,头晕目眩。
停住脚步,仲翰如到茆七跟前,她闭目片刻,睁眼看窗外,此时的光线和角度和在五层无异。
五楼的下层下层是三层,可是窗外的光线角度还是一样,他们一直在原地徘徊。
茆七顿时明白了,通关某一层后,也只能在某一层的楼梯间循环。
“我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好像是医生。”茆七解释。
“你认识那个人?”她刚刚表情的惊诧,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仲翰如这样问。
茆七摇头,“见过两次,但不算认识。”
仲翰如:“我们出现在这里,也会有其他跟你有关的人在这里。”
茆七还在想,那个人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西北区精神病院,并没有在意仲翰如的这句话。
“阿七。”仲翰如唤她。
“……嗯?”
仲翰如重复:“我们安全了。”
茆七看向仲翰如平定的脸,他的意思她懂,她太紧绷,也太沉湎困境了。她搓搓紧巴巴的脑门,深呼吸,舒一口长气。
“好啦,不想了。”
但是能做什么呢?也不知道几时能醒,这楼梯间普普通通的,也就那扇落地窗能看些风景。
茆七走到落地窗前,其实风景也普通,不过身边并肩的是仲翰如。细想想,在西北区精神病院,他们从未如此轻松地相处过。
现实重逢,危险时他也在,她第一次在人前哭,她的脆弱第一次被接纳。
这样想着,这沉闷的景,忽然就顺眼起来,茆七的心里柔软得,在谎言游戏里被挑开的过去一角,也渐被安抚回去。
可仍旧触目惊心。
茆七背身靠向窗户,面对仲翰如,她抬眼看他,他低眼看她。
“我跟仲夏如说过了。”她说。
说过什么,仲翰如不问,安静听着。
“我记得很清楚,你们走的前一天,是四月一日,我在等,等你来,也等我自己做决定。可是刘献金先发现了,他用刀劈开我反锁两道门闩的房间,进来抓我,扯我的头发,撕开我的衣裳……”茆七说着,顿了顿,她低下脸,好片刻沉默。
再次抬脸,她手也举起,“是你救了我,仲翰如。”
茆七边说,边用手去抚开仲翰如额间的发,摩挲着那个因为救她而留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