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张合汗毛倒竖的不是荀衍的雷霆手段让西陵几乎一夜变天,而是他那几乎润物细无声的布置。
袁谭夺取西陵还不到一年,荀衍却能将细作安排到各个士族如此深层的地步,而且西陵士族似乎都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便是西陵可是驻扎着数万兵马,他们凭什么敢各自斗各自的?
张合不明白荀衍是怎么做到让西陵城没有存在感的,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管那些士族的死活了,真正让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袁谭开始封锁河道,并派遣水军逐渐向南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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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们能打探到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几名骑兵在监视袁军动向的时候偶然发现袁军一支斥候轻骑正在追击一名荆州骑士。
见到袁军不多,骑兵秉着帮助友军的想法出手将骑士救了下来,可惜当时骑士已经身受重伤无法医治,便将想要传递的情报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将此事告知安陆。
骑士来自沙羡,他要向安陆传递的情报并不是扬州水军的动向,而是城内出现了叛乱,袁军细作将沙羡水寨的船只烧毁,并堵塞了水寨大门,沙羡唯一还具备的些许优势彻底被摧毁。
沙羡能在水战中占据优势主要还是靠刘表留下来的家底,刘表昏迷之前曾命人督造新式战船,昏迷之后再也没人关注此事,等刘表离世也只打造出一艘样船,而且早已被人趁着荆州混乱私自购买走,做为商队主力就停在沙羡。
袁谭将水军调过来后,沙羡县令强征了那支商队所有的船只,靠着新式的战船多次配合蔡瑁与袁军较量,勉强打了个平手。
如今战船被毁,沙羡在面对袁军时已经没什么反击的手段了。
张合觉得荀衍的战略并不难猜,甚至可能根本没想隐藏。
封堵长江阻止南郡支援,平定士族扫清后方掣肘,剩下的只有全军出击踏平夺取荆州的障碍了。
而眼下来看,夺取荆州的障碍只有一个——安陆。
或者说安陆县令,潘濬。
其实安陆并不是南郡的东方门户,若不管南阳郡,南郡真正的门户其实是云杜与竟陵。
竟陵是南郡的南方门户,背靠章山,毗邻汉水,是个毋庸置疑的易守难攻之地,若与云杜互相关联便可以形成一条守护南郡东南的坚实防线。
只要云杜没有断绝与竟陵之间的联系,双方互相支援极为迅速,就算防线失守,也可以依靠章山进行防御反击,给南郡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
可是如今云杜完全没有办法和安陆相提并论,因为潘濬着实凶猛,出任安陆县令以来,不仅将曾经残破的城墙修好,甚至还翻新了老旧的城墙,两次!
最要命的是潘濬不仅积极组织百姓治理河道、开掘水渠,还清廉公正,免除了许多不合理的赋税,大力打击为祸乡里的士族豪门,收获了在安陆能一呼百应的名声。
所以安陆或许没有猛将镇守,但安陆本身就是一座恐怖的战争机器,厚实的城墙、充足的粮草、以及百姓们无条件的信任让安陆成为挡在南郡前最坚固的要塞。
张合来到江夏时间不长,还不太了解这些。
可袁谭知道啊,对安陆非常忌惮。
看样子荀衍是不打算用什么奇计阴招来对付安陆了,而是准备堂堂正正推过去,彻底摧毁江夏百姓的抵抗意志。
“备马,集结!”
虽然对荀衍的计策十分忌惮,也不知道荀衍能搞出如何恐怖的军势,但是张合倒不慌张,因为他也想让荀衍进攻安陆。
前军将士们得到命令,迅速穿戴好甲胄集合完毕。
张合骑马站在他们面前,大声道:“诸位同袍,我与诸位共事已一年有余,当初诸位对我多有不信任,如今我相信我们彼此已无猜忌。
诸位都知道,我军有一部分陷入重围,无法脱困。
今日我便要带领诸位冲破敌军军阵,将受难的同袍解救出来。
此战将极为凶险,或许是你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若有人胆怯,我并不会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