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温情的看向自己。一如当初,他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
仿若错觉。
季珩落拓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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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玉轮当空。
西湖的湖心亭附近堆满了小篷船。横七竖八,堆的湖面拥堵混乱。
季珩穿着六品的官袍过来。
商官也是官,这是曹琎以织造局的名义,跟朝廷求来的官。
季珩有这乌纱冠、官袍,便是为织造局办差,为宫里办差。
走到哪儿,都比普通商贾要高贵一层。
他从蓬船中出来,站在船头,想找个下脚的地方。余光一瞥——
叶知舟正在斜对角那只小船上,还并未注意到自己。
季珩便匆匆下了船,抢先一步进到湖心亭,想要隐在人群中。
忽然肩头一沉,才发觉是叶知舟追了上来。
“中丞大人。”季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叶知舟望着他沉默一瞬,方开口讥诮道:“你什么都不学,官腔学得倒是规矩。不愧是织造局的人,端是才思聪捷。”
季珩不抬头看他,只低声道:“中丞大人谬赞了。月色正好,何以耽误在此地?且入亭罢。”
说完不顾叶知舟的逼人视线,回身走入亭中。
迎头就是曹琎,他一身满新的斗牛服,万岁先月钦赐。他只是站在亭里,便夺走了不少眼球。
季珩寻了个位置挨过去,“督公。”
曹琎拨开所有人,只笑着对季珩道:“来来来,季大仙子,挨着咱家。”
他故意扬着声,对远处的巡抚叶知舟仿佛未见。
直到叶知舟走进亭里,他才装作刚看见:“哎呀,叶中丞来得真早!快坐!”
叶知舟彬彬有礼,温谦一笑:“曹督公。”
曹琎也大方一笑,回头喊了一声:“快给叶中丞上酒!”
季珩静默坐着,这感觉怪异无比,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正想开口道句身体不适,提前走了,曹琎却在桌下将他抓紧,低声道:“别走。”
一边拉着他,一边又盯着叶知舟,口中喃喃道:“他有什么好?嗯?你我这么些年的交情,还敌不过这厮耍弄你两个月?骗钱又骗感情,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