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前面那艘云舟上是个金丹修士,而她只有筑基,但云海争渡并不取决于修为,只看对灵力的掌控程度,筑基也极有可能胜过金丹。
不,她甚至很确定自己一人乘舟,必能超过前面那艘船。
但她不是孤身一人,这艘船上足足有五个人。
“云海争渡允许参赛者互相出手吗?”富泱忽然问。
宫执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话除了祝灵犀,只有他能回答。
祝灵犀不答。
宫执事是个老实人,宫执事回答。
“不可以。”他说,“但云海争渡也不许五人同乘,反正都这样了。”
反正都这样了。
申少扬蓦然立起身,一脚踏上舟头。
“嘿,前面的朋友,风大不大?不舒服吧?”他很热情地扬手,“快退至我身后。”
一道剑光比言语先追出。
前面那艘船上的蓝羽修士长笑了起来,他头也不回地一拂袖,一道符箓从他袖中飞出,还未离舟,就已变成一道剑光,直直迎向申少扬的剑光。
砰然巨响,两两消散。
“后面的朋友,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们鸾谷好客多礼,还是我来给你们顶前方风浪吧。”蓝羽修士扬声而笑。
那一道由符箓转化而来的剑光太明显,一出现就叫人看破来历。
“符剑。”祝灵犀定定说。
上清宗真正的正统绝学,就连英婸这样的天才也苦求难入的传承。
“蓝觅渡嘛,符剑一脉嫡传弟子。”宫执事竟认得那人,说得头头是道,“这人家中往上数五六代,都是鸾谷人,长辈中未必出现过什么修为高深的大人物,但根底清白,是鸾谷的中流砥柱。据说蓝觅渡刚筑基,就被定下去学符剑了。”
言谈之间多艳羡。
宫执事斗法不精、云海难渡,但论起这些弯弯绕绕,谁也没他精通,“啧啧,真是天生好命,几代人奋斗出一个根底清白、中流砥柱,往后鸾谷所有的门都对他们敞开了,命好到这个份上,一辈子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祝灵犀一再蹙眉,终于没忍住,语气认真,“修行问道在个人。”
宫执事于是就望着她笑。
“祝师妹,你们这些道心坚定的天才当然如此。”他说,“但我们凡夫俗子,只想过日子啊。”
祝灵犀眉头紧锁。
申少扬忍不住就想到之前在牧山认识的英婸,后者好似说过她天资驽钝学不得符剑——连阆风使都觉得自己学不了,那符剑得有难、多厉害?
“那个蓝觅渡很厉害吗?”他问,“和英婸比呢?”
宫执事认得蓝觅渡,当然更认得英婸。
答案当然是很好得出的,但蓝觅渡还在前面,他们的交谈声根本逃不过人家的耳朵,叫宫执事怎么说呢?
申少扬也不知是太愣,还是太纯,竟听不出谦辞下的深意,当真以为英婸不学符剑是因为天资不足,还以为蓝觅渡能学符剑,真的胜在天赋。
门槛自然有,但拦的不是天资,是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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