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住她出了巷子,带她过马路,在有路灯一侧的便道上慢慢散步,在经过的快餐店给她买了杯热水。
“过去一年过得好吗?”他自言自语似的与她讲话,“我过得还行,就是很累。北大生化很好,但是很辛苦,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了。”
她望着他,没说话。
“外面考来的人都很厉害,想当第一不像过去那么容易了。而且,有些课……我也挂了。”
她听了眉皱得更厉害。
他笑了,不再是聚会上的冰冷漠然,反倒憨憨的,“那些什么大思修,毛概,你也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政治!”
她当然知道,他还曾经扬言过,如果不是政治,他要跑来跟她学文。他说过很多傻话,做过很多傻事。
走到路的尽头,他们又折回来。她实在走不动了,站在一家药店廊子下再不肯往前挪动半步。她松脱手抹抹嘴角,放下水杯蹲了下去,缩成一小团垂着头。
他也蹲下安静的等待,拍拍她的头。十二个月没有见面,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肯定是吃太多了,吐了就好了,没事。”
她头垂得极低,像个乞讨的孩子,杯里的水放凉了都没有看上他一眼。他心里不忍,拉着她坐在药店的台阶上。
“我进去买点东西,你等着我。”他对着她的眼睛要求,她眨动着睫毛,像答应,又不像答应。
他跳上台阶,要走进去又回头确认,“你不许走。”
她缩了缩肩膀坐在那里,没理他。
他跑去给她买了健胃消食的药片,讨了杯热水。出来她还在,画着台阶上瓷砖的花纹,默不作声。
他习惯了她的安静,拆了包装撕开一片,捏在手上送到她嘴边。她终于还是动了动,别开脸。
他跟过去,她又躲,他还跟,跟到她没处躲了,自己拿过药含进嘴里,细细的嚼,很小声地对他说:“谢谢。”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他以为今晚她不会再理他了。
“之前也这样过吗?”他与她并排坐下,翻着药盒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说明,用余光偷偷的瞟她。
她靠在拉门上终于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天幕,“没有……”
“现在好点了吗?”他问。
她侧过头,含着药片的脸颊鼓鼓的,撇撇嘴点头。
犹豫了一会儿,他问:“你……过得不好吗?”
她下意识摸摸脸,轻轻地说:“没有。”
“是吗?”他拉起她放在膝上的手,展开给她自己看,“你比高三瘦了。”
她举起那只手对着天空,张开透过光亮,又收成一个很小的拳头放回口袋里,然后对他说:“没有。”
“怎么没有!”
他跟她的眼睛较劲,她躲过他的目光又去看天空,天上什么都没有,隐隐星光,月亮躲在云后面,这是个阴沉闷热的晚上。
“叶普华!你看着我!”
她明明听到了,就是故意不看。
他站起来走到她目光所及的地方,阴影笼罩在她脸上。她于是低下头,躲回自己的世界里。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非要她看着自己。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他试探着问。
她没回答。
“你现在是不是还难受?”他又问。
她依然如故。
“跟我说话!”他要求。
她故意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