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干涩地承认:“是……古寺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解释,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恐慌:“可是笙笙,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因为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你怎么会愿意回到我身边?你怎么会答应嫁给我?周祈年他根本配不上你!他只会伤害你!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林笙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眼底压抑的情绪终于开始翻涌:“用欺骗和算计来保护我?唐聿礼,你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你设好的圈套,看着我因为那个可笑的劫难担惊受怕,看着我因为对你的愧疚和想要报答恩情而妥协,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心里不安吗?不会觉得……卑鄙吗?”
“我不觉得!”唐聿礼像是被“卑鄙”两个字刺激到,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底泛起赤红的血丝,他抓住林笙的肩膀,试图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只要能让你回到我身边,用什么方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你被周祈年那个混蛋迷惑,一次次受伤,却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的害了你!”
“你弄疼我了!”林笙用力挣扎着,被他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偏执和扭曲的逻辑感到心惊又愤怒:“放开我!”
“我不放!”唐聿礼此刻也失去了理智,他紧紧箍着她,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执念:“笙笙,你听我说,忘记周祈年,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情,我们结婚,我会对你很好,对孩子们很好,我们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保证……”
“没有结婚。”林笙停止挣扎,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臆想:“唐聿礼,我们不会去领证。”
这句话让唐聿礼神色顿僵,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笙,脸上的慌乱和恳求瞬间被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扭曲的嘲讽所取代。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他点着头,眼神冰冷地刺向林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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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你现在终于找到借口了,对吗?”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说什么为了孩子,为了开始新生活,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周祈年,现在好了,他跑来揭穿我,给了你一个完美的理由反悔,你满意了?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他身边了,是不是?!”
林笙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失忆后温柔体贴、对她关怀备至的哥哥,仿佛从来都只是他精心扮演的一个幻影。
心底最后一丝因为过往情谊而产生的犹豫和柔软,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随你怎么想,唐聿礼,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唐聿礼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是翻涌的沉意,脸色紧绷死死盯着她,过了几分钟,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然后转身,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病房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发慌。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林笙一个人。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脱力般向后靠在床头,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闷许久的浊气。
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巨大的悲伤,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就像是一直缠绕在身上的无形枷锁,虽然是被以一种激烈而难堪的方式打破,但终究是解开了。
童可欣抱着小糖果,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听到里面巨大的摔门声,才赶紧抱着孩子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林笙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神情是说不出的倦怠。
“笙笙!你没事吧?”童可欣急忙走到床边,把睡得香甜的小糖果轻轻放回婴儿床,担忧地握住林笙冰凉的手:“唐聿礼他……他都承认了?”
林笙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
“这个王八蛋!人面兽心的东西!”童可欣瞬间火冒三丈,气得咬牙切齿:“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骗婚,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真心对你好!真是瞎了眼!笙笙,这种骗子、疯子,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是好事。幸好还没领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