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布莱克——长官。」里德尔亲口念出这个名字,叫它悬在空中。那个尊称显然是讽刺意味的,因为它再次勾出了在座所有人的丶德拉科所听过的最阴森的低笑。再然后,里德尔弯下腰,靠在德拉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要你杀了他。」
一滴水砸碎在桌面上。不远处,房梁上吊着的人影在空中慢慢转了半圈。
德拉科定在座位上,很久之后才眨了一下眼。
「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听对了这句话。它听起来太离奇,像是虚幻的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某种太空物件,让他在接触后撞见了一片放射状的黑色。
里德尔笑了。他起身拉开距离,挥手将多洛霍夫派遣出去。片刻过后,一个看上去又矮又胖的那人就被拖了出来——甚至比对待纳西莎还要粗鲁。与此同时,德拉科已独自回神了好久。
「这又是干什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
「现在你得再说一遍。我们有位新朋友。」
里德尔望着被拖出来的那个人,冷眼命令道。后者伸手扒开额前粘在一起的红发,一双格外突出的大眼睛从背后露了出来。他瞪着这双眼睛看清了满屋子的人,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告诉这位年轻人,蒙顿格斯。小天狼星·布莱克最新的计划是什么。」里德尔看回了德拉科。
被叫做「蒙顿格斯」的人把眉头连带周边的肌肉全都皱得紧紧的,叫他看上去非常更像一只腊肠犬。他瞄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臂丶目光同样威胁的多洛霍夫,又看了看笔直站着的里德尔,最后把头别到一边去,硬邦邦地说出话来。
「他们说五月十八号最后开一次会,用来决定……好吧,用来决定是否要公开通缉你们,」蒙顿格斯又瞥了一眼里德尔,后者并没有转过身来,「但我和这事没有关系——我说了我只是碰巧听到!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我不见了——让我走吧行吗?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他们说要在什么地方开这个会?」里德尔无视了他的哀求,接着问。
「旧基地,特案组的旧基地,」蒙顿格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是十五年前他们用过的一个地下室,在梅尔罗斯街上。」
「说得更详细点——你要怎么进入这个地下室?」
里德尔一边问着,一边对着德拉科眯起了眼。德拉科隐隐变得惶恐。
梅尔罗斯街……那是……那是……
「通常是从上面的咖啡馆里下去。不过它在二战时被当作了那条街上一个学校的避难所,所以也有一条通着的地道,」蒙顿格斯说,「我记得那学校叫圣……圣……圣戈萨赫罗……」
接着,他忽然顿了一顿,转头盯着僵坐着的德拉科。「等等……」他上下扫了一眼男孩的模样,「你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孩子!你不就在那个学校上学?」
里德尔静待了一会儿,直到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德拉科的身上。他绕到男孩正对面,望着他惨白的面孔,悠悠地问:「那么——告诉我吧,你对自己的学校有多熟悉呢?」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血液从四肢开始,一滴滴地变得冰冷。他不用思索就能猜到接下来里德尔会说的话。恐惧和不相信剥夺着他的体温,他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手指,连说话都像呼出一口寒气。
「我不……我不知道那里有……」
「没关系,我们现在告诉你了,不是吗?」里德尔假惺惺地安慰道。
几米外,蒙格顿斯像是等得着急了。
「看看!我什么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想让我干什么?!你知道我可以——」
「把他带走,以后少给他点吃的,真吵!」里德尔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对着德拉科歪了歪头,「再说了,马尔福先生和夫人也需要点口粮。」
多洛霍夫得意地笑了两声,按着蒙顿格斯的肩膀将他拖了下去——和马尔福夫人去的是一个方向。
里德尔闭了一下眼。
「五月十八号,布莱克和他的人会从咖啡店进入他们的秘密地下室,因为他们无权从另一边进入。那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只有两条出路——十多年前我们有幸被带进去参观过一次,」他往桌子尽头的埃弗里斜看一眼,「是不是,埃弗里?」
屋里最年长的男人缩了缩脑袋,把头埋了下去。里德尔轻笑一声,退后几步张开手臂,样子仿佛在千人大厅中开启了一场盛大演讲——
「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他放大音量说,其馀的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布莱克永远想不到我们会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们只需要在咖啡店外安排几个人,剩馀的从学校的入口进入,把他们围在里面——再用那么一点点的额外火力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他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德拉科,「而你需要做的,只是让我们进去,并确保他们再也走不出来。」
塞尔温一脚踩烂了脚边的啤酒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特里弗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胡乱动弹,却也勾起了嘴角,在椅子上挺直了胸脯。
一片躁动中,德拉科眼神空洞着,没呼吸一下。
「——我办不到!」他终于破开了嗓音,几乎是叫喊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什么地下室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它在哪里——」
「当然,当然,德拉科,你还小,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里德尔对他打了个安抚的手势,作用微乎其微,「这就是为什么,你会需要有人教教你。而你知道什么吗?我有个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