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林江对案件又做了番走访,他首先找到了9月28日早与何文博值班的两个保安,两个保安只说因头天晚上有一女在押人员病重,大夫在监区里忙活到半夜,他俩睡的较晚,案发时还没起来,什么也没见到;再不就抱怨公安局追究他俩没有尽职,还把他俩关了15天的禁闭。
刘峰同住一室的在押人员和隔壁的一女在押人员,说的更是同出一辙,案发时都在睡觉,都说什么也没见到,就听见走廊里一声沉闷的枪响。那个打扫卫生的老头,因受到强烈的惊吓刺激,也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林江觉得,与案犯打交道的只有何文博和自己了,何文博已牺牲,那么现在惟有自己了。而自己看到和记起的又少,只能说出对自己开枪的案犯戴着墨镜和左额头上的白胶布。枪,对了,案犯用的枪是左玉丢的,左玉丢枪的时候他是否注意到了什么呢?
想到左玉,林江决定去找他,他想或许从左江那会得到些什么。
左玉是93届中国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性格沉稳、干练、思维逻辑性很强,对刑事侦察工作有很好的悟性,他参加过很多大、要案的侦破工作,曾荣立过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四次,从警第五年,他被提为城西刑警大队大案中队的中队长。
林江在城西刑警大队工作时,与左玉在一起工作过,林江对左玉非常敬佩。左玉比林江大2岁,左玉在为人做事上都有个大哥样,林江整日亲切地称左玉为左哥。
林江操起电话,给左玉打了手机,约左玉下午5点,在太平路仁合酒家吃饭。
林江按时到了仁合酒家,左玉还没到,他找了个临窗的桌子旁坐下,从兜里掏了颗烟,吸了起来。
林江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望着店外的景致,这正是下班的时间,街上的行人大多正忙碌的往家赶,行人的表情是平淡的; 或是愉悦的,他们劳做了一天,下了班便不再有工作的烦忧,尽情享受家的温馨。
林江看着行人又想到了自己的职业,而警察呢?他想到了何文博。
林江的眼睛有些湿润。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随着话语,林江的左肩被人重拍了一下,拍的力量顺着肩膀传到了胳膊的枪伤处,一阵疼痛,使林江虽未叫出声来,却咧了一下嘴。
林江侧过身子,见左玉已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林江见左玉来了,忙叫服务员把事先点好的菜上来。
“左哥干什么呢?这么忙。”林江看了下表,见已6点了,他问左玉。
“我正常的话,5点我就能过来,这不,下班刚换衣服时,电梯出了毛病,又鼓弄了半天电梯。”
林江见左玉指甲的缝里还有没洗掉的油污。
“怎么干上电梯修理工了,前段时间我听别人说,你在哪个公司干来着。”
“我原先当警察时,我认识个公司经理,关系还不错,他让我当他的副手,可一干,一方面我对买卖业务不太精通,再则,做买卖起家,有一部分人不是偷漏税,就有时坑别人点,骗别人点,这活我干不惯,我也不是干这活性格的人。后来就到江城宾馆干起了修电梯这活,这活也行,虽然累点,但也算门技术,收入也稳定,终归得有个事干呀。”
服务员上齐了菜,林江给左玉斟满了一杯啤酒,倾听着左玉的诉说。
在林江看来,左玉的变化太大了,他不再那么坚定、果敢,他不在那么锐气四射和自信。他变得平淡,显得庸碌。惟有他健壮的体魄,和眼神中的些许敏锐,才能找出他以前职业的影子。
难道这就是曾让辖区违法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左玉么?
左玉见林江有些注视着自己,说:“别听我絮叨,来,喝一杯。”
两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而后一饮而尽。
林江指着桌上的菜说:“左哥,来,吃点狗肉吧。”
“狗肉我可好久没吃了。”左玉夹块狗肉放进嘴里说。
忽地,左玉又想起什么,指着林江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俩打狗的那码事?”
“咋不记得,那次要不是左哥出手快,我就被狗咬了。”
在林江刚上班到城西刑警大队不久,一次,林江和左玉去抓捕一杀人逃犯,逃犯的家人把一条凶恶的狼狗用铁链子拴在了门口,林江和左玉进不去屋,林江气恼地掏枪向狗射去,枪响后,子弹没打着狗,却把拴狗的链子打断了,狗狂吠着,猛地向林江扑来,林江当时发懵,忘了再开枪,忙往后躲,左玉冲了上去,挡住了林江,他沉着地照狗的头部开了两枪,将狗打死。
忆起以往的事,林江感到愧对左玉,因左玉离开公安局后,两人在一起时间少了,林江忙碌地很少约他,今天遇到事了,才又想到了左玉。
林江接着斟完酒说:“左哥,挺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来,咱俩连干三杯。”
喝完三杯酒,林江说:“左哥,你丢枪时的情形,你现在还记得吧。”
左玉脸上有些不悦,说:“你今天约我,是让我高兴呢,还是给我添堵。”
“左哥,我不是给你添赌,是你丢的那把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