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瞬间头破血流,热汤顺着额发滴落在胸前。
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任由女人抓着他衣服又打又骂。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敲了敲桌子,“这次没考好,下次再努力就行。”
“一鸣,去弹琴吧。”
少年睫毛一颤,坐着没动。
男人笑容不变,声音却变得阴沉:“一鸣。”
少年一抖,终是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伐缓慢地来到了钢琴边。
男人则一把搂过女人,硬生生将她带回了房。
少年佝偻着瘦弱单薄的肩背,指尖下的琴音仿若呜咽。掩盖着房间里压抑的哭叫,久久回荡在客厅。
【天哪,太窒息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妈妈?】
【真的,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说我妈对我严格了】
【怎么都在说妈妈?你们眼睛都被毒蜂蛰了看不到爸爸是吗?】
【爸爸也没怎么样吧,不一直都在好声好气地说话?最后还搂着妈妈回房,肯定是哄媳妇儿去了。】
【众所周知,每一个被逼疯的母亲背后,都有一个不作为还喜欢指手画脚的父亲,况且这爸爸就看着儿子被打,也不说帮忙包扎一下就让他去弹琴,你觉得没问题?】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啊。】
怨念影像到此结束。
林岁看了眼黎野。
黎野猩红的目光如狼一般死死盯在主卧门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拔的回忆。
林岁抿抿唇,决定撒一个很可能是真实的谎:“黎野,她不是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早已投胎转世,拥有一对爱她的父母,一生都会过得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黎野眸光一颤,倏地回头:“真、真的?”
他硬朗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孩子一样纯粹的、期待的光芒。
林岁点头:“真的。”
虽然因为无法从黎野面相上看清他的过去,她也就无法算到他的母亲。
但能在那样艰苦的婚姻中,养出黎野这样看似冷漠,实则热心的孩子,林岁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也是一位善良又坚韧的女性。
那么她的下一世,也就一定会好到足以配得上她的优秀。
黎野僵直的脊背骤然一松。
“那就好。”他低着头,喃喃道,“那就好。”
他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紧抿的薄唇,却缓缓勾起一个笑。
众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瞥见黎野重新恢复原来冷漠脸的样子,鹿湘才松了口气问:“在这栋楼里闹鬼杀人的虽然是邹强,但真正的源头,其实是这个邹一鸣吧?”
不等林岁开口,安艺铭便冷笑:“你们还真是输不起啊,也难怪会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谁说是因为输不起?”斯星燃不服。
安艺铭:“不然呢,还能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