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于营造气氛的二胖,已经和其他工友混得很熟了。到了晚上睡觉时,讲荤故事,说女人,谈奇闻鬼怪,二胖绝对不输于其他人,他倒因此也混了不少香烟抽。
老奎仍然是那么深沉,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很吓人。记得有一次,一个湖北来的工友问老奎,听说你们青海的狼很多呀,平时是不是经常看到。老奎很深沉地回答他,是的,很多,我们上学都是骑着狼去学校的,吓得那帮工友目瞪口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挖土,和泥,递砖,吃饭,睡觉,看书。晚上坐在工地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们,或者盯着小卖部门口那台除了雪花只有噪音的小电视看一会儿,再就是躺在床上瞎想。。。。。。
没有波澜,没有起伏。虽然我暂时已经比较满足,但我的内心深处,却蕴藏着一股力量,一股时时冲动的力量,有股使我时时失眠的力量。
我时候我就瞎想,假如哪天到了世界末日,或者假如哪个大楼着火了,或者再假如有一个人掉水里了,虽然我不是救世主,我也不会游泳,但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跳下去。也许我会由此失去生命,但我至少可以如此醒目地让人们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价值,我也因此证明我活在世上的意义。
是的。我希望别人注意,可我又不愿意出人风头。我想与人交流,可我找不着对象,而且我不擅于言辞。我渴望爱情,可我没有勇气,也没有条件。
这股力量时时压抑着我,又时时鼓舞着我。
因而晚上常常失眠。
第九章 想家的时候
第九章想家的时候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犹恐迟迟归。”每次想母亲,我都会默默地背诵这首诗。
母亲手中的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了我的衣服上。担心儿子衣服不结实,她就多纳了几针。可又希望儿子早些回来,就是纳了这么多针线又有什么用呢。这种矛盾的心情,恐怕是每个母亲都曾感受过的。
有时候看书,作者会特意引出一段动人的话,或者一段纯美的故事,最后一句都是:“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或者类似的话。我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文学表现手法。事事被感动地流泪的人,那泪水就太不值钱了,就如同时时能被采到的路边野花一样。
但是,如果读过这首诗,再想想自已家中翘首期盼的亲人,然后潸然泪下的人,我将引为知已,那肯定不是矫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最想家人,最想母亲。
有时候我们行走在宽阔而亮丽的大路上,“有碍观瞻”;也许我们坐在拥挤的公共汽车里,“污染空气”;可能我们进入堂皇奢华的市场中,“引人防范”;我们坐在华丽的街道边上,“影响市容”。。。。。。我记得去年北京市几个学者合编了一首“民工歌”,我们工地也发了一张让我们看。具体内容我不将引用,但里面的意思我大概还能记得,大意是劝我们常洗澡,勤工作,戒欲念,勿贪钱。。。。。。总体是希望我们积极向上,开拓进取,讲究卫生,不要惹事之类的。
对于这些,我相信我和我的工友们将牢记在心,并也希望能遵照他们的意思好好地执行下去,使我们也看上去衣着光鲜、充满激情,最起码身上得没有味道,能跟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
我暂且不管学者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常洗澡”等生活方式需要一定的物质条件。我只想说的是,我想妈妈,我想家,我想草山,我想面片,我想家里的一切。因为我是正常的人,我们都是正常的人,上述的一切都不能掩盖我们作为人的应有的思想,破衣褴衫并不能熄灭我们作为人拥有的所有感情。
我爱母亲,我爱家人,我爱这个世界。
在我们工地旁边的路上,有一排丁香花。每天早上起来以后,我都要经过这里去食堂吃饭。自从花儿开了以后,路过花丛的时候,就如同和一个满身异香的女孩子擦肩而过一样,令我陶醉,也让我神往。
家里的丁香花也该开了吧。
母亲也该在家里的菜院子里忙着种小白菜、白萝卜了吧。
沉沉的思绪中,慢慢地我也步入了梦乡。
第十章 遇到好工头
第十章遇到好工头
“丑,你每天都看书,问一个事儿呗,看你知道不知道。”正在和水泥的二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我说。
“嘿,还弄得那么正经,你问吧,啥事儿,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我停下手里的活,扭头问二胖。
“哈,不好意思说,可这问题窝我心里好多年了,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这问题吧,有点那个。。。。。”二胖还在卖关子,挠着头一脸神秘的样子。
“不说拉倒,我也懒得听你胡说八道。快干活吧,王工呆会还得要水泥呢。”我转头又开始干活了,故意装作不想理他的样子。
二胖扭动着大屁股拉我到旁边,又抬头看看四处有没有人,然后低声问我:“你说,你说那女人吧,穿着裙子上厕所的时候,你说她要蹲下去那个。。。。。。就是那个,上厕所!是把裙子拉上去呢,还是跟我们脱裤子一样地把裙子脱下来?”
“就这问题?就这事儿让你窝在心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