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时辰过去。
当陈知礼落下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确保没有错漏污损后,才轻轻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前排靠右,根本不敢环顾四周,只好盯着自己的试卷,但不会再改到一个字。
殿试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响彻殿宇。
“时辰到,诸贡士停笔!”
众人立刻放下笔,再次起身肃立。
礼官上前,将一份份承载着十年寒窗苦读,乃至一生抱负和梦想的答卷收走,密封装匣。
陈知礼随着人流走出大殿,四月天,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象征最高权力中心的巍峨宫殿,不多时,就看到走出来的穆云、许巍、孟涛。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任何言语,都能清楚各自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下来就看天意了。”许巍道。
陈知礼没说话,带头走出去。
都是朝廷未来的官员,在这里交头接耳不是明智之举,回去后怎样说话都行。
殿试结束后的第八日,天还未亮,陈知礼便已醒来。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心绪难平。
“相公,醒了?"盼儿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惺忪睡意。
"嗯。"陈知礼轻声应道,“天要亮了,我得起来了,今儿殿试结果出来。”
盼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起来给你们做吃的。"
“好,多谢娘子。”
陈知礼亲了娘子的小嘴,如今他们小两口亲亲抱抱是常事,毕竟都是要圆房的人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缝。四月中的晨风带着花香钻入房中,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今日便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日子——传胪大典,殿试放榜。
等他洗漱后来到客院,穆云、许巍、孟涛早已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踱着步。
"知礼,你说,咱们能再往前进一点?"许巍走到他身旁,同样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陈知礼摇摇头:"殿试不比会试,名次浮动常有。我只求保持原来的名次便好。"
会试他名列第六,已是意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