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雪却点了点她脑门,道:“今早刚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人家本来是要空降计划科,也就是你们科室的。要换个其他竞选人,说不定就空降成功了,结果碰上你这个硬茬,厂里也不乐意他空降,市革委会的人来了都不能说你不堪重任。他就只能退一步,到宣传科来了呗。”
那倒是,毕竟当初市革委会还发了文件号召大家向关月荷同志学习。
难怪找她谈话后要那么久才出结果,原来她差点就当不成关科长了!
“我猜人家早晚要离开宣传科,你留个心眼。”
谢冬雪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示意她往右后方看。顺着谢冬雪的视线看过去,打饭窗口来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不是厂里的熟面孔,关月荷就猜到这位就是空降过来的副科长了。
但计划科和宣传科平时没多少工作的交集,关月荷只把模样给记下了,没再过多关注。
小关科长忙着呢。
龙科长转了正,去掉了“代”字。正式上任的第二天,就找了关月荷谈话,问了她的入党意愿。
这都不需要问!关月荷自然是一个劲地点头同意啦!
没多久,厂党支部领导找她进行谈话后,给了她一份入党志愿书。
小关同志当天一路推着车回家的,乐得直接从银杏胡同走过去,走着走着,发现走过头了,又乐呵呵地掉头回家。
“月荷,去前边胡同找谁呢?”
“啊?我随便走走。”
“……这话谁信呐?”但不信也没办法,还能去撬她嘴巴问个明白不成?
关月荷回家后就把家门给关上了,在房间里边看志愿书的条目边琢磨怎么写,连打草稿都一撇一捺写得板正、郑重。
“眼睛咋了?”江桂英过来找她,敲了几分钟的门才等到她开门,一进去,就看到她眼眶红红的。
心想着,不会是和她姐一样,被提拔了,厂里老油条不服气,找她麻烦了吧?
“刚刚写字呢,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哦。”江桂英松了一口气,不是被人欺负就行。又批评她道:“你就不能等到电来了再学习?照着油灯看书,小心以后也要戴眼镜!”
现在冬天,天黑得早,电又是要到六、七点才来,别人点油灯干活,她小闺女点油灯学习,她家隔壁的谢振华就是常年这样,近视眼才越来越严重的。
戴着眼镜的常正义费力地提水经过,他听到了江桂英的话,更加加快了脚步,不然待会他就被当作反例了。
关月荷睁大眼睛,把脑袋凑到江桂英面前,“您看我这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不可能近视!”
江桂英:“……懒得和你贫嘴。”
把手里的布包扯开,“找人给你换的棉花,看看够用了没?”
“够了!谢谢妈!”关月荷笑嘻嘻地说要给她按肩膀,表达一下她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