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他没人那么想!没有他的黑羽军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所以我,我才给你写了那封信……」
他低叹,「如果不是你,少主他根本没有活到今天的意志。」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周蒙亲去前线,她在身边,元致就不可能轻易自弃寻死。
后来,他没等到她,却得到消息说宇文慕罗私自出逃,似乎是往卢奴城的方向去了,元致便又火速南下,宇文慕罗果然在卢奴城里企图对周蒙暗下杀手。
再后来,虽然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轨迹推进,但是结果殊途同归。解决完宇文慕罗的事情以后,周蒙将元致留在温泉宫几日,过后,他洗尽颓丧,再没有提过移交兵符的事了。
不管周蒙是否出于私心,但她兑现了信中对自己的承诺。
拓跋延平抱拳,「周姑娘,多谢。」
说实话,他对她千恩万谢也不为过,可是,他后来又干了什么?
在两人最是恩爱缠。绵的时候,他预备好了一切可以威胁她的手段,要她离开她的情人。
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了。
周蒙淡淡看向了远方,「道谢就更不必了,这些事我也不全是为你做的。」
「今日你助我顺利出城,我想我也不必额外谢你了,」她浅淡地微笑,「因此,不必对我有愧,我亦于你无恩。」
说完,周蒙就不知道还能再对他说些什么了,拓跋延平也保持沉默。
今日,确实是他助她出城的,他策动了元致留下看护她的所有黑羽军军士,让他们放她出城——
一向对元致的命令恪尽职守的这些军士们,这一次均悉数听他号令。
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她离开了,元致就不会再有软肋,他还是他们北燕最英明的少主,未来的漠北雄主。
至于她——
拓跋延平问了她究竟如何做想,是她不愿提及;他也提出了自己可以护送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她拒绝了,那么……
还能如何呢?
突然,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吹起了周蒙的幂篱和及腰的长发。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入秋了。」
她说道,唇角的笑意未泯,理了理鬓发,轻轻将它们拂去耳后,然后,客气而优雅地同身旁的军人道别。
「我得走了,」她轻轻颔首示意,「从此一别两宽,愿副统领珍重。」
说完,她便朝来时的马车归去。
少女迎着风,纤细瘦弱的身影在漫起的黄沙间逐渐化作一道看不清轮廓的白线。而在她身后的远处,年轻的胡人军官正以右掌抚向心口,郑重对着那道背影行礼,久久不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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