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榻下的人立刻也动了。
「公主?您醒了?」
「荆白?」周蒙哑着嗓子问,她觉得嗓子干得冒烟。
「奴婢在,」荆白忙取来瓷杯给她喂水。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荆白眼眶渐渐有了湿意,「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蒙喝完水就觉得舒服多了,摇头。
她仔细回忆昏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她记得自己被荆白她们七手八脚从温泉池中扶了出来,匆匆裹上衣裙,半抱半扶地送回了隔壁的寝殿,还记得那时候外头人很多,人声嘈杂,而现在,四下寂静无声,自己最亲近的几个侍女都悉数陪在身边等候她的吩咐,也没有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遭遇的那场刺杀从来不曾发生过。
「怎么这么安静?」她朝着她们问道。
荆白早已匍匐在地上,似乎就在等着她问点什么,她马上行了一个大礼,「奴婢有罪……」
「这是做什么?」周蒙吓了一跳。
「奴婢有失责之罪,昨日内宫请奴说有要事相商,其实内宫的主事卢女官前日才与奴婢见过面,怎么可能还有要事,实则是将奴婢几人骗走,给了宇文慕罗可乘之机,酿成了大祸……」
「怎么说起这个,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周蒙叹息道。
荆白哽咽,「奴婢愚蠢,不敢求公主恕罪,只求从重处罚,以儆效尤。」
「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们。」
荆白仍然不动,其馀侍女也跟着叩首,没有一个人愿意起身。
周蒙无奈,「多馀的话我实在没有力气多说,请罪大可不必,这原本就不是你们的过失。」
宇文慕罗略施小计就能单枪匹马闯进温泉宫,是因为这里的防卫太过薄弱,是司马绪为了他的大业,抽走了本该留在卢奴城的防守兵力,更别提守卫中山王宫了。当时就算荆白她们不被骗走,留在她身边,对于宇文慕罗来说,也就是几剑的事,根本于事无补。
「你们非觉得自己有罪,结果就只有从我身边调离,我没想过让你们走,但眼下我的处境也就是如此了,你们若是想藉此机会离开,我不会加罪,更不会阻拦……」
「公主!奴婢不走。」荆白再叩首道,其馀几人也异口同声。
周蒙颔首,「那此事就到此为止。」
待荆白重新起身,周蒙才端坐问起正事,「世子如何了?他和他的人马还在宫里吗?」
荆白整理好仪容,恭敬答道,「世子昨日午后就离开了,带走了一半人马,留了一半在北门外。」
北门就是最靠近温泉宫的宫门,元致的人马若是留守在宫里,肯定是说不过去的,那么守在北门外也就等同于守温泉宫了。
周蒙又问了一些细节,元致这次南下卢奴城只带了一支数百军骑的小队,人数不算多,但防一些刺客算是绰绰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