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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后来,元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小小的阁楼里,一人坐一角,等雨过天晴之后,带着她下塔,然后径自回了王府。
周蒙虚脱得厉害,回咏凉阁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辰,身体重新充满了力气,下床推开窗,天还黑着,却月沉星野,快要天亮了。
她一觉睡得黑甜,却在快要醒的时候,梦中反覆出现元致在阁楼上与她一起等雨的样子,他屈膝靠坐着,脸尽力偏向她看不见的方向,眼睛隐约发红。
又过了两日,司马暄夫妇主动来府上拜访。
在社交常规里,他们夫妇在营地那天与周蒙相处愉悦,两对夫妇就算建立了交情,过后便应该互邀互访,周蒙精力不济,没有邀过他们,他们是主动到访的,除了夫妇二人,还有一个人,新安郡主。
周蒙才反应过来,司马暄夫妇只是个藉口,其实想来的只有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便在卧房称病,由元致自己去招待他们。
午后,宴席散场。不出所料,元致送完客就来了咏凉阁找她。
周蒙谎称自己染了风寒,易于传染,不仅自己不用出面,也谢绝了他们来探病的可能。新安郡主反正也不是来看她的,她何必给自己找存在感,彼此省心。
元致来的时候,周蒙正在房里侍弄她拿些画作,在为一副刚刚完工的寒梅傲雪图悉心点缀红色的梅瓣。
听到门后脚步声,周蒙就放下了画笔,看着自己的作品,总觉得不够满意。
「这幅寒梅图你似乎很喜欢?我看你画了很久。」
元致走过来,目光扫过她的画作。
这两日他们不怎么说话,元致来找她肯定是有事要说,还主动找话题,周蒙就搭理了,淡淡道,「没有很久,上过月才开始画。」
「那你上一副画的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段日子她几乎一个月完成一副画,上个月画的是一副远山水瀑图,以前元致从不关心她的画,她也觉得没必要和他细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格外喜欢画山水。」
周蒙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她确实画山水偏多,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意思是那又怎么样。
「找我有事?」她从无关紧要的事情转开话题。
「是新安郡主想见我,有些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