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应声弹开的刹那,林瑶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断裂了一瞬,随即涌上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虚脱感。
双手的解放,在最初那微不足道的活动空间里,带来的并非想象中的狂喜,而更像是在无边黑海中,终于触碰到了一块漂浮的朽木——聊胜于无,却也可能随时沉没。
她艰难地活动着早已麻木僵硬的手腕,血液回流的刺痛如同细密的针尖扎进皮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被口塞堵了回去,只化为喉咙间一丝微弱的震动。
短暂的喘息后,她知道,战斗远未结束。
颈后的项圈是下一个目标。
冰冷的金属依然紧勒着她的脖颈,压迫着全包头套的边缘。
她将那串在汗水中浸得微温的钥匙再次摸索到手中,凭借着刚才解锁手铐时残存的、近乎本能的触感,在黑暗中摸索着合适的钥匙。
箱内的空间狭小到令人绝望。
她的身体像一尾被困在瓶中的鱼,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受到极致的限制。
解放的双手在背后摸索,手肘时不时会磕碰到冰冷的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动作轻柔到极致。
先前那“地面不平”的感觉,以及耳塞取下前那模糊的、疑似“机械运作”的震动,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盘旋。
万一……万一这里真的是某个中转站或仓库的角落,而她的定时锁又该死地提前启动了呢?
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关注。
这种恐惧,让她在解锁项圈时,比解锁手铐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举步维艰。
钥匙在指尖颤抖,一次次滑过锁孔。
疲惫、高潮后的虚脱、以及长时间缺血带来的指尖麻木,让这个本该简单的动作变得如同在针尖上舞蹈。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触觉,是不是某一把钥匙其实已经试探到了正确的深度,却因为她无力的手指而无法转动?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尽的尝试和内心的恐惧逼疯时,指尖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咔”——项圈,松了。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只有一种麻木的、阶段性的解脱。她费力地将项圈从脖子上取下,莱卡头套的压迫感随之减轻了些许。
接下来是头套。
它像一层湿冷的、令人窒息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她的头部。
她摸索到脑后的拉链,在狭小的空间里,她必须将手臂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弯曲,才能勉强够到。
“嘶啦——”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吓得她浑身一颤,立刻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周围,依然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嗡嗡”声,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耳鸣的错觉。
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极轻,极缓,像是有人在远处巡逻。
幻觉吗?还是……真的有人?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缓,生怕头套的摩擦声会暴露自己。她一点一点地,将那湿冷的头套从头上剥离。
当头套终于被取下,覆盖在她耳朵上的耳塞也随之滑落。
瞬间,那“嗡嗡”声似乎清晰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