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按住他的肩膀。
他愣立当场,看我缓缓踮起脚,在他唇间印上了轻柔的吻。
有风拂得树丫沙沙响,我听不见,只听见他的衣服窸窣响动,然后抱紧眼前的我,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终需散场,便是我与他的一切。
爱与恨,悔与痛,纠缠与放手,不舍与决绝。在一次次暴呵与哭喊中,逐渐平静成梦醒时分的淡然和惆怅。
我的手摸过眼前的红色衣裙,细腻的布料和粗糙的纹路在我指尖流过。
永娘道:&ldo;太子妃,婢子给您更衣吧。&rdo;
我点点头:&ldo;好。&rdo;
镜子里的小姑娘也不过二十出头,眸子依旧明亮,肌肤依旧柔滑。
永娘和我绝口不提从前事,我知道她是念着我的,因为上元这日的她格外沉默。
我拍了拍她依旧梳着长发的手:&ldo;我好了。&rdo;
永娘一愣,连忙笑着收回手:&ldo;瞧我,年纪大了,这脑子也不好使了。&rdo;
我握住她拿梳子的手:&ldo;没事,我们出去吧,李承鄞等着我呢。&rdo;
她颔首:&ldo;婢子知道了。&rdo;
出去的那一刻,我与李承鄞四目相对。
他穿着银白披风,玉冠高高束起,长身鹤立于院前,脚步挪动时,腰间环佩叮咚作响。
风吹倒了披风上的白毛,他负手站在我身前,柔柔笑着:&ldo;你来了?&rdo;
我点头:&ldo;走吧。&rdo;
李承鄞拦住我:&ldo;等等。&rdo;
他从袖中拿出一枚花胜,上面圆润的珍珠玉石泛着光泽。
他说:&ldo;我们豊朝有传统,给自己的妻子亲手戴上花胜,就能长长久久和和美美过一辈子。&rdo;
身旁的灯龛亮着明暗不定的光芒,在他弯弯的笑眼中跳跃。我微微弓下身子:&ldo;那就请夫君为我簪花胜吧。&rdo;
李承鄞抬起手,长袖落于我眼前,不知是风吹抖了袖口还是我没站稳,那繁复的衣袖隐隐颤动。
他将花胜慢慢插入我发间,手指抚过我头顶的发髻,停了很久很久,而我一直等着。
终究,他还是放下了胳膊,牵起我拢于袖中的手,笑着说道:
&ldo;走吧,我们看灯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