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院不大,院内房间虽然不少,但干净得住下人的只有那么两间房间。
鱼鲛女在下人的引领下去了魏妍所在的房间外,她本想要伸手敲门,那引路的下人直接推开了房门,谄笑着请她进去。
对于那样的笑容,鱼鲛女只觉得一阵恶心,抬脚走进房间,也不去看那个下人一眼。
房间虽然简陋但却整洁干净,魏妍背对着她们坐在床边的铜镜前,脑袋却歪着看向窗外的阴沉沉的天。
“魏氏,表小姐来看你了还不过来接驾!”
那下人对着魏妍喝了声。
魏妍理也不理,犹自看着窗外的天空。
鱼鲛女觉得那个引路的妇人有些聒噪,挥手让她先退下去,那妇人还想说些什么,被她的贴身婢女洛儿给一眼看了回去,只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魏妍并没有回头来看她,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来与魏妍说着事情,总觉得自己现在与那些得势后特意赶来落井下石的小人很是相似。
窗外的天越发阴沉下去,乌压压的黑云堆积在一起,闪电在黑云的碰撞间滋生。
终于,在第一道惊雷落下的时候,魏妍开了口。
她的声音夹在滚滚的雷声中传入耳中,她说:“一个添香婢女竟然成了表小姐,早知道当初我便不该忌惮着他任你存活!”
鱼鲛女心头一震,如今自己幻化的容貌与当初完全不同,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又一声惊雷滚过,大雨倾斜而下,窗外雨落如帘,魏妍没有再看,将头扭了回去,正对铜镜。
较之之前,她消瘦了不少,神态依旧端庄矜贵,仿佛自己依旧是沈府夫人一般。
她抬手,手指抚过自己的眉尖:“让我来猜猜,他让你带什么好消息给我呢?”
鱼鲛女没有说话,只是透过铜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猜是我爹的罪证被坐实了吧……”
她手指顺着眉尖往下游走,到了眼尾,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很是好看。
鱼鲛女还是没有说话,魏妍也不恼,唇角居然有了淡淡的笑容。
“陛下会怎样处置呢?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陛下宽容,只有魏相一人秋后处斩,魏家其他人,女充作官妓,男为奴。”
魏妍抚过脸颊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后有继续下滑到了唇角处,她以指尖细细描绘着自己的唇线。
“陛下真是法外开恩啊……”
鱼鲛女蹙眉,魏妍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要说的说完了,该走了。”
鱼鲛女不太像与她继续相处下去,想要转身离去。
“外面雨大,表小姐暂且等等。”
魏妍笑了笑,扭过身,指了指她身边的座椅,显然是想要她坐下,看来是还有话说,并且不少。
鱼鲛女看了眼门外的雨帘,雨势太大,心里又有几分想知道魏妍会说些什么,便坐了下来。
见她坐下,魏妍转过身,抬手打开身前的妆奁,取出胭脂等等开始打扮起来。
鱼鲛女有些惊讶于她居然还有这些东西,但想到沈棱只是幽禁她并没有断她饮食衣物,便也松出一口气。
“说起来我与他也是相识在这样大雨如注的一个天……”魏妍突然开口。
鱼鲛女不知道她说的是沈棱还是冷隼,心里的好奇迫使她忍住疑问,安静的听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去城外山里的寺庙上香,走时艳阳高照,上过香便是大雨倾盆而下,大雨如幕里,他一身青衫,撑着一柄十二骨的青竹伞走近,竹伞轻抬,便堕入一双清冷双眸之中,沉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