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端坐的男人正看着一本书,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一个房顶上,一个书桌旁,两人对视上,男人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又掀我房顶。】
【主人,主人,你快来看啊,浮屠玄鲸那个懒家伙今天翻了个身,肚皮朝向像死了一样呢!】
【……】
书房里的男人顺手抄起手边的笔架砸她,她缩了缩脖子像是恶作剧得逞似的红着脸躲开,双手一张一合,稳稳接住男人扔来的笔架,然后翻身下了房顶,推开书房的门,一脚迈进入,将笔架又规规矩矩放回原来的位置……
隔着一张桌。
她冲他勾起唇角,动了动唇‐‐
接着说什么,那声音却伴随着画面变得模糊而模糊了,花眠挣扎着想要揉眼睛看清楚或者挺清楚,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一会儿着急地发出&ldo;呜呜&rdo;的声音,嘴里嘟囔着&ldo;主人&rdo;,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筋拆骨似的疼痛……
直到她重新落入一个拥有她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
大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她这才像是被安抚了一般安静下来……
玄极抱着花眠,注意不碰到她伤口翻身跟着上了榻子,手扶着她的腰让她保持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缓缓地在榻子上躺下来,当听见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喊着&ldo;主人&rdo;,明知道她只是迷糊地随便叫两句,大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耳垂,耐心地附在她耳边回答:&ldo;嗯,我在。&rdo;
外头的暴风雨仿佛隔绝在船舱一壁之外。
船舱之内,榻子上两具完全重叠的身影却仿佛陷入了宁静的静止。
她在不知噩梦还是好梦的梦中叫一声,他便答一句,乐此不疲的模样……
直到船舱内,蓝光一闪,当玄极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子,却见一白衣富贵少年拥着裘皮领子走近,他下颚尖细,眉眼中却像极了此时此刻趴在他怀中不省人事的少女……玄极看着他走近,一动未动,直到少年弯腰,在他枕边放下无归剑剑鞘,剑鞘之上,精美的百花走兽图上有一道深深地裂痕,触目惊心。
放在少女腰上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ldo;你是无归剑。&rdo;玄极声音低沉沙哑。
无归停顿了下,垂下眼:&ldo;是。&rdo;
&ldo;上古神器,修得剑魂,化作原型,&rdo;玄极语气平淡,似自嘲一般道,&ldo;身为主人我却对此丝毫不知。&rdo;
&ldo;是我和花眠商量好的不告诉主人,无归剑修得剑魂,按理品级应该更上一层楼,但我和花眠……实力不精,若冒然公布,恐招祸害。&rdo;无归难得收敛起了那刻薄性子,冷静又成熟地缓缓道,&ldo;原本想着时机成熟再说,花眠生性贪玩按捺不住现在主人面前现了元魂,现在又……&rdo;
无归的话停顿了下。
玄极像是被触及痛处,微微蹙眉,低下头,带着薄茧的粗糙掌心蹭了蹭怀中人那苍白如纸的小脸,淡淡道:&ldo;我自己也有些察觉,无归剑剑鞘时好时坏,又不是心大到海川百纳,无论如何都会多想一下,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些将剑鞘同她想到一块‐‐&rdo;
说到后面似乎不愿意再往下说。
嗓音之中是无归从未听过的自责。
本来见花眠这副掉了半条命的样子,身为兄长说不心疼也是假的,想着花眠为了救主人成了这副,也想拎着她的耳朵问怒受的什么教育叫你拿命去抵……然而眼下看主人如此自责,无归动了动唇,心中那一丝丝的埋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