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并未死,不?是么?”程筠淡声,“至少天下?百姓与文武百官都没有亲眼看见我的尸体,我的死目前除了制造一些流言,帮助秦时?动?摇朝廷军心外,并无任何作用。”
程筠将一根干树枝投到火堆中去。
“只要不?亲眼见我死了,以他们?对我的畏惧之心,是始终不?敢彻底倒戈的,因?为他们?怕我有一日突然回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似有些无奈:“大约我这些年的手段太狠了些,目前朝臣与百姓对我的恐惧要远胜过秦时?给他们?的勇气。”
左丘学停步,缓缓摇头。
“那?已经无解了。”
秦时?毕竟只有十八岁,天下?人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弱冠少年在面对北朝权势滔天的首辅时?,能得到最终的胜利呢。
“有解,让秦时?当着天下?人审判我的罪行,再杀了我,他就能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左丘学盯着程筠,他的语气风轻云淡,那?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似乎早已当作寻常。
他叹道:“我说的无解,是指你的命。”
程筠轻笑:“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吾辈皆是儒家门生。”
“那?她?呢?”左丘学忽然向洞内的苏弦锦瞧了眼,又回头望着程筠,“你一心向死,又要将她?置于何处?”
程筠笑意轻敛,澄澈的目光落向苏弦锦的方向,眸中似冷冽雪原吹起?暖风,冰镜消融,化作一汪春水。
他说:“她?都知道。”
离开
在白鸽从山谷飞出的第四日,苏弦锦再次见到了?景林。
他?带着三个锦衣卫,从都城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地潜入林州,来到程筠面前。
“嗨,景林。”
苏弦锦站在洞口率先打了个招呼。
景林见到她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苏姑娘,你竟然还活着!”
苏弦锦:“……”
什么话这是!
“大、大人呢?”
他?几乎要?哭了?。
苏弦锦仰头看了?眼暮色:“谁知你来得?这样快,天都要?黑了?,我刚给他?换了?药,在里面休息。”
景林及其他?三个锦衣卫风似的掠了?进去,匍匐在地,流泪行了?大礼。
“大人!!!”
程筠坐在榻上,将衣袍落下来遮住腿伤。
“起来吧。”
景林泪流满面,完全止不住,也不愿起身。
他?身后三个锦衣卫同样跪在他?身后哭。
“我说……”苏弦锦走?进来,不禁好笑,“你们四个跪在程筠面前哭什么,也太不吉利了?。”
景林转过身就朝她磕了?个头。
“多谢苏姑娘。”
其余三个人也跟着给苏弦锦磕头。
苏弦锦忙跳开,摆手笑:“受不起受不起,要?折寿的。”
程筠淡声?:“还不起来?”
几人这才起身,一个个眼眶通红。
尤其景林最甚,眼泪收不住一点。
苏弦锦笑着调侃:“哟哟,又要?掉小珍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