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竹笙没想到,曾强仁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
自从他当了万江市市长之后,万江市内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讲话。当了书记之后,更加唯我独尊,可以说一言九鼎,想骂谁就骂谁,想抨谁就抨谁。
可现在,苏希竟然如此正面,且毫不客气甚至毫无礼貌可言的当面叫嚣。
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啪!
曾强仁一拍桌子,怒气直冲头顶:“苏希,你这是在公然挑衅党委书记的权威。”
“我挑衅了吗?”苏希看着曾强仁,又侧过头看向余竹笙。
余竹笙赶紧装死,他低着头,不敢与苏希有眼神交流。
这修罗场,他可不敢以身犯险。
苏希和曾强仁都不是省油灯,他们是炸弹,一点火星子都能引爆。
余竹笙还没有到肉身成圣的地步,扛不住爆炸的冲击波。而且,他爸爸从小就教他‘无钱莫入众,言轻莫劝人’。
相比起曾强仁、苏希,他这位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根本不够格。
“曾书记。我是公安出身,又在纪委工作多年。我这个人做人做事,喜欢摆事实讲原则。你刚才那番话根本就是无的放矢,毫无逻辑,没有任何依据,全凭主观臆断,是对我这个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最赤裸裸的污蔑。”
“什么叫我搞越级举报?难道是我指使王海去监视京城纪委工作人员的吗?”
“曾强仁同志,恼羞成怒也是要讲事实依据的。王海这样无法无天的行为,难道纪委将他带走,错了吗?难道我们万江是法外之地,有一套自己的规矩?难道京城纪委不应该来万江巡视?来了就必须接受公安机关的监视?还是说,我们万江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脏东西,不允许被纪委工作人员查到?”
“我确实担任过京城纪委防治腐败局的党组副书记、副局长,我也确实带着防治腐败局在辽北展开过一次反腐行动。包括省委主要领导、省政府主要领导、省委常委数人、副省级干部数人都因此落马。至于什么屁大的市委书记,在我的职业生涯,更是抓过不知道多少次。”
“怎么?你对我的过往有兴趣吗?”
苏希火力全开,他瞪着曾强仁,他的语气凌厉,就如同在训斥自己的孙子。
苏希一身正气,他本就是贪官污吏最严格的父亲。
当他气场全开,曾强仁这种级别这种段位,能接住他的气势?
曾强仁语气仍然很大:“苏希,你在大声吼叫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开书记会议!”
“你也知道。”苏希冷哼一声。
曾强仁一肚子火气,却被压着发泄不出来。
苏希确实猛!
余竹笙暗暗心惊,他意识到苏希这个人根本不是寻常官僚,他压根就没按正常路数出牌。他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他没有所谓的官场规矩可言。
甚至于,他根本就不忍耐。
你一句话让他不痛快,他就揪着你的脖子往死里干。
在余竹笙的理解里,政治是妥协的游戏,是大家做一个蛋糕,然后根据自身能力去分配这个蛋糕。
可苏希完全不是这套打法。
“苏希,我不与你做言语上的争辩。我现在和你讲一个事情。你作为市委副书记,市政府的代市长,有什么权力指定余海鹏主持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
“我只认识他。”苏希很坦然回答。
?
咄咄逼人的曾强仁在这一刻都愣了一下。“我不同意你的这个决定。就算王海被纪委带走,市公安局还有常务副局长,轮不到余海鹏来主持工作。这是越级提拔,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余竹笙同志,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