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这笔钱祁硕也清楚,往后他和家里的谁都没有关系了。
祁硕白天排队做着各种治疗,晚上听着病友之间唠家常,他们言语带过儿女皆是骄傲,再瞥几眼躺在旁边的祁硕,真诚地叹一口长气。
后来祁硕也慢慢习惯了,像习惯精神病的身份一样,他习惯了短暂的怜悯。因为他们隔天碰着比他更惨的,又会去惋惜旁人了。
医院的治疗有用,祁硕的睡眠靠着药物改善了,情绪也因为胶囊压了下去。
夜晚月光将铁栏杆投影在灰墙上,一共有十四根,他吃了药一根根数,也就睡着了。
至于睡着做什么梦,那都另说了。
他会梦见林琛怪他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天,梦见自己被一次次绑在铁床上动弹不得,梦见他在林琛面前失去控制也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这太可怕了,每次夜半惊醒他都一身冷汗。
直到侧头望见皎洁的月亮,他才反应过来是一场噩梦。
不过祁硕还是很配合治疗,他清楚自己不可能没有尽头的耗下去。在他积极配合下,原本不知何时能结束的住院时间截止在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医生查房时告诉他能出院了,办理手续的这天刚好是八月二十,林琛的生日。
林琛早上在刷牙时手机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来自银行,他的卡里莫名多了两万块的转帐。
还有一条来自祁硕的头像,林琛脸上难得露出点欣喜,他咬着牙刷兴高采烈地打开聊天框,未接来电下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
[生日快乐。]
第98章拼不上的玫瑰
风穿过几条塑料门帘吹进大厅,祁硕手指冷得有些僵硬,他一大早先在手机转了钱,这会刚办完手续等着取药。
只要想到林琛一定会给他回电话,他的身体就紧张得不自主发抖,他又该用哪一种状态来面对此时的林琛。
云翳压住了光,四周暗哑到清寂。祁硕坐在冷板凳上往后靠了靠腰,气管像是被人掐住一样上不来气。输入框里的字体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去简单的生日快乐。
「祁硕!取药了!」
「好!」
祁硕揣回手机跑上前,他动作僵硬地抖开一个新塑胶袋,看着药房里的医生一盒盒往他面前放药,文拉法辛阿美宁什么的拿了好多盒。
祁硕怀里抱着一大包药重新坐回椅子上,数了数报销后的发票单子一齐装回裤兜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的心头一颤,看到屏幕才发现是拼车的司机。
「我还有十几分钟到医院,你在门口等着我!」
「好。」
祁硕看了眼窗户外,今天外面没有太阳浇着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一早上了。
水汽在风中过度膨胀,吸进肺里有些添堵。
林琛当然知道这钱是祁硕给的,不过曾经他们之间的一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