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沉默是银,沉默才是他们母子之间最平和的相处方式。
祁硕蹲在床边看着窗外即将黯淡的天轻叹了一口气,最后降低音量补了句:「挂了吧。我晕车头疼。」说完他先挂了电话。
梁春华在扫兴这方面是有绝对天赋的,七分钟的电话像盆凉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来,浇灭了他开学大半的热情。
因为没被锁在她身边,她就寒心。
天高任鸟飞的年纪却被灌下离家就是不孝的思想,这通阴阳怪气的电话祁硕一点都不意外。
但还是会烦。
和小时候院子里脖子上被勒了条绳的狗一样。
圈养,还得学乖。
好吧,很烦。
祁硕走向窗边推开窗户,身体微微前倾撑在台边猛吸一口外面的空气。
这里不是什么破地方,这是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未来。
摆脱不了吗?谁知道呢。
祁硕在裤兜里掏出盒从家里带来的烟点上,来时就买的黑兰州到现在才空了两根。他两根手指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闷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一阵烟雾。
自打警校落榜后他的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但人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条路的。
理想没了那就跑。
这条路他不知道对错,可既然来了,他就一定不会回头。
「别想。」祁硕注视着窗外的树影告诉自己。
尼古丁过肺让胸口的沉闷稍微消散了一点,他伸出脑袋朝着窗外看了一圈,入目的一切都很陌生。
总之不是缠绕成一团麻的黑色电线。
他真的换了个城市,现在不是在那个让他喘气都费劲的小县城。
离开了,离家两千八百公里。
刚透会风祁硕转身胃里突然翻滚一下,他张嘴欲吐。
「呕!呕!」
两天在火车上他基本没吃饭,吐出来的也都是水,火车站那杯柠檬水的酸劲反上来仿佛要腐蚀喉咙。
晕车就这样。
不过吐完倒了好多,胸口也不那么堵得慌了。祁硕脱了短袖随手丢在一旁,裸着上身进了浴室按下花洒。
没一会逼仄的浴室里布满蒸气,兜头而下的热水也冲走他两天远途奔波的疲惫。
湿着身再出来整个人都轻了一圈,祁硕在开着的行李箱里翻出件新短恤,吹头发间顺道点了份外卖。
在软体自动定位到新地址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脸稍微放松地笑了笑。
但也是坐车太久,吃饭时只要坐着他的脑子里就挥之不去火车压过铁轨的嗡嗡声,没什么胃口他一边吃饭一边翻起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