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愿没有回答。
她的耳畔再次涌入沸腾起来的媒体们,对于下一位新到场嘉宾的采访声。
快门起落的动静咔咔一通乱响,加之放在这些问题前面的称呼是「黎董」——施愿想不出整个赫海市拥有这个特殊头衔,且能够被聚光灯这么狂热追随的,除了黎向衡还有谁。
为了纪念意外早逝的父亲,黎向衡迟迟没有搬进黎氏大厦顶端的主席办公室。
集团总裁岗位的任命又迟迟未下,自黎向衡身边的两位行政助理起,到所有够资格在他眼前露面的高层和员工,都在心照不宣地沿循旧日的称谓,唤他为「黎总」。
唯有不知晓内情的外人,才会按照他实际拥有的权力和地位来称呼。
施愿前行的脚步微顿,内心对于黎晗影的抗拒,叫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干脆等黎向衡上来。
黎晗影却不由分说再次拉住了她的手,以一种堪称可怕的力道拉着她朝晚宴主会场走去。
「痛死我了,黎晗影,你干什么?!」
柔嫩的肌肤被大掌裹挟,收紧的力度简直要握碎她的骨骼。
疼痛之下,施愿变了脸。
「看样子,愿愿似乎很不欢迎哥哥回来——」
「要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黎晗影人高腿长,迈的脚步也大,相较施愿的快走接近小跑,他的姿态如同闲庭信步。
似有若无的威胁萦绕在他的话音之间。
施愿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手腕持续的痛楚催化着她惊恼演变的怒意。
可偏偏黎晗影又用一句话刺中了她的软肋,「要吵架还是要怎样,都可以,这么大的慈善晚宴,哥哥不介意一起跟愿愿上报纸丢脸。」
自打黎晗影出现,她已经不指望能从这场晚宴中收获多少好心情。
只要不出糗就是最后的底线。
也正因为如此,黎晗影将「上报纸」三个字化作一根针,扎破了她这只逐渐膨胀的气球。
再忍忍就好了。
到了主会场,每个人的座次都有不同的划分,她身边没有安排黎晗影的位置。
就能够彻底远离。
无可奈何,施愿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她紧绷的背脊颓靡下来,妥协地被黎晗影拉着向前。
……
不幸了一个晚上,事情发展的轨迹,终于有那么一样符合施愿的幻想。
进入慈善晚宴的主会场后,黎晗影那牢笼一般的手掌主动放开,他面朝与施愿不同的方向,笑着对她说了声回见,而后仿佛毫不留恋地抬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