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还有呢。”刘姨一边洗菜一边面朝两人说话:“昨晚你俩在椅子上睡,没着凉吧?”
“没。”贺远川坐在旁边喝了口汤,慢悠悠地又接了句:“是挺招人喜欢。”
程澈头埋得更低了,呼哧呼哧喝汤,差点没把脸塞进碗里。
吃过饭他俩回房间躺了会,下午出了太阳,两个人又把昨天的躺椅搬出来,到一楼露台那摆好,躺上去晒太阳。
今天的太阳特别好,给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层金色的光,刘姨抱着衣服出来到院子的另一侧晒。
家里有烘干机,贺远川时常说:“不用那么辛苦,塞里面烘干就行。”
但刘姨觉得还是得晒干,穿起来有太阳的味道,其次衣服也更服帖。
贺远川便不再劝说,看刘姨每日固执地掐着点,寻找阳光,只为了给他多一点的太阳味。
他也被爱着。
椅子很宽敞,两人一起躺在上面,一点也不觉着挤。
“我找到你手套了,”程澈说:“在你的枕头下面。”
倒不是他故意翻别人的东西,早上六七点时其实他醒了一次。
一夜无梦,他突然醒来,没有任何诱因。
冬日总是天亮得晚。
一点点微光从窗帘外照进来,房间里昏暗且朦胧。
贺远川睡得不算踏实,眉头皱着。
程澈看了好一会,最后抬起手指,一点点抚平。
那张脸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脑袋一翻,枕头下有团黑影子。
“嗯。”贺远川说:“我知道。”
“怎么会在那里?”
贺远川没立即回答,顿了会才说:“因为我也睡不着。”
程澈不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手机语音列表里编着号的一条条录音。
贺远川给了他很多东西,但他好像没给过贺远川什么。
除了猫。
但那或许更像是一份责任的转接,不是给予,只是移交。
他俩这个位置,刚好对着院子里的小花圃,光秃秃的,矮围栏边缘渗出些泥水。
“你有一块小花圃。”程澈看着那块说。
“嗯。”贺远川问:“光秃秃的。”
程澈挺喜欢花,但弄堂楼里没有场地,只有砖楼梯的夹缝里能勉强生长着几朵黄色的小野花。
“可以种么?”程澈问,他也想留点什么。
“当然。”贺远川点头:“你想的话就当然可以。”
“等到春天,我们在这里种上一大片,”程澈手伸开比划:“花海,应该会很好看——你不过敏吧?”
“不过敏。”贺远川笑,声音懒洋洋的:“行啊,那就春天。”
刘姨换了个位置朝他们这边来,旁边的人立马往毯子下滑。
“藏什么呢,”贺远川歪头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不好意思啊。”
“没藏。”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程澈又直溜溜地往上挪了点,只是耳朵红,脖子也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姨晒完了衣服,从家里拿出两个枕头,过来给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