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些许,他正要往下看,耳边又传来那人的声音。
「老大,应该不是吧?那孩子都不见了一年半了,没道理突然出现吧……」
花城知道他这个手下有个毛病,一联想到某方面就容易脑子犯抽,然后自己吓自己。
但他还是冷酷地一锤定音,道:“是。”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噫!”
花城都能想象得到对方缩着高大的身躯,一脸害怕的神情。
好一会儿,对方才出声道:「老大……您说,这小孩是不是穿越的!他突然失踪,实际上是穿越到这个时空,然后被您给捡到了!」
花城:“……”
随后,手机的那端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这次语气里明显掺杂了恐惧的情绪:「或者……或者其实他已经不在人世,您那天捡到的,是一只鬼魂!就像……聊斋志异里的聂小倩……」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悲从中来,音量一下子拔高,活像没了爹妈:「老大啊!那可是要吸人精气的啊,您别是被那小妖精给迷惑了啊……」
画风从穿越剧一下子转换到聊斋志异,这位大老爷们涉猎还挺广。
花城对此不想表达什么,只提出了一个比较诚恳的意见:“你少看点小说和电视剧。”
那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满脑子自家老大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妖精吸得只剩一口气的悲惨画面:「老大,您可不是随便捡小动物回家的热心人啊……您这是中了什么邪,又是买这又是买那的,您什么时候有了当保姆的志向啊!」
听着对面越说越离谱,花城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他很好,你不用操心。”
对面的男人突然想高歌一曲狐狸精你真了不起,但他知道他家老大耐心有限,而且向来说一不二,于是,只能憋屈地哦了一声。
见他消停,花城继续道:“那个白无相,继续往下查,他有什么动向,立刻向我汇报。”
对面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应下。
挂了电话,花城重新把视线投在屏幕上。这一次他看得比前面几份资料认真多了。
在看到“父母双亡”这四个字时,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双亡的原因,只寥寥一句“被患有食肉症的肉食系兽人袭击,当场死亡”就简单交代了。
这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谢怜只有12岁。由于他双亲的亲缘关系都很淡薄,唯有他母亲的弟弟与他们较为密切,所以最后谢怜是被他的舅舅收养的,也就是那个笔名为b的画家,白无相。
这可怜的孩子本该被小心呵护才对,但从他那一身伤痕,以及大半夜偷跑出来的情况来看,很显然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已经失踪许久的孩子,偏偏出现在报案人别墅的附近,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些,十有八九都与那个所谓的舅舅有关。
花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拽住,揪疼揪疼的。
他忽然很想再次进入客房去看一眼那个孩子,可对方已经入睡,他不想打扰。
他再次打开相册,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良久。
视线触及到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顿。
肉食系兽人的指甲长得很快,而且又硬又尖,不及时修剪干净的话,很容易伤到别人。
但这对曾经靠着这一双利爪保护自己并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花城来说,这是必须的,哪怕他最终站稳脚跟并变得强大不需再畏惧什么之后,他也不觉得有必要为了照顾别人而在这方面花心思,何况他也不是会主动碰触别人的类型。他从来都只是为了自己方便而打理双手。
但从捡到谢怜起,他就把稍稍有些长了的指甲剪了。
可不知为何,他这时看着整齐干净的指甲,觉得似乎又有些长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指甲钳,咔嚓咔嚓地修了起来。
这双手,修长有力,线条比一般人要冷厉许多,即便是放松状态,看上去也充斥着力量感,没有人会小觑它们的威力。
花城望着自己的手默默出神。
就是这样类似的双手,夺走了你的父母,你被它们伤害过,如果你想起了一切,你会害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