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哄孩子的语气,抚拍着花城的后脑勺,柔声道:“三郎乖,你先下来……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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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为一句:“对不起。”
谢怜得了自由,才撑起身子就看见花城低垂着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消沉模样。
“三郎……”
花城利落起身下床,看也不看他,亦或是不敢看他一眼便转过身去,作势要往外走去。
这发展实在过于莫名,谢怜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急道:“三郎,你去哪?!”
好在那颀长的少年对他的话还有反应,顿了下,止住了脚步,只稍稍撇过头,道:“……我出去透透气,哥哥不必管我。”
见他说完又想走,谢怜连忙一句“站住”把人喊住。他顾不得穿鞋就跳下了床,来到花城身后站定,去拉他的手。
指尖才刚触碰到那只手,那比他高出一头的少年便僵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他牵了。
谢怜没有强迫他转过身,只是握着那只已经比他大的手掌,缓缓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三郎?”
“……我,冒犯了哥哥。”
谢怜想起方才那一幕,顿觉脖子上还存着挥散不去的痒意,莫名地红了脸,但他没有细想,便开口温声安慰道:“可我没觉得你冒犯我了啊,我只是怕痒……”
花城见谢怜并未怪罪,心里松了口气,却又生出了几丝落寞。
因为只把他当成无知小儿,所以才将这种冒犯当成撒娇了吧。自己养大的孩子,再怎么过头的玩闹都会包容,他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人,可如果……
如果做得更过分一些,那么,他还会选择原谅吗?他还会当成是孩子的无理取闹吗?
空中飘散着轻微的气息,但这对于嗅觉发达的人狼族来说,捕捉到那一丝他想要的味道轻而易举。花城眯着眼,专注地嗅着身后人的气味,道:“哥哥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谢怜下意识回头,望向背后的窗。
此时,外头天色已黑,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中,向大地散播着清辉。清冷的月光从圆形的窗棂中投射进室内,将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都笼罩在其中。
花城轻声道:“今晚是月圆之日。”
月圆之日,人狼族的攻击性会增强,这点谢怜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他才恍然,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虽说花城每逢月圆,的确会有些躁动,但他的控制力向来极强,从未因此躲过谢怜。可就算控制不住,谢怜作为堂堂武神,难不成还没有自保之力吗?
谢怜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听身前少年幽幽道:“可巧,也是我成年之日。”
“……三郎?”
“哥哥可知,这对人狼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少年挺拔的身上又隐隐传来一股热意,好似有什么充斥在他体内,就要溢满出来。
手中握着的那只手似乎更热了。谢怜心中一紧,绕至少年身前,用手背贴住对方的额头,触到了一手的热烫,那是比正常体温高出不少的温度。
“你发烧了?!”
花城垂首看着一脸紧张的谢怜,眼中充斥着眷恋,又夹杂了些许别的,忽而,他笑了:“哥哥,我难受。”
谢怜一听就心疼了,好像难受的是他本人。
“难受怎么不早说……”
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语,语气却是带着怜爱的焦意。
谢怜一把抓住少年,想把人带到床边歇息,却发现少年定住了似的,拉不动。
“三郎乖,去床上躺着,我好替你查看。”
他哄孩子的语气温柔无比,却听得少年眼神一暗。
“不要。”
如此直接利落的拒绝还是头一遭,谢怜一时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