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息怒。”
刘仁轨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属下等当年入水师,本就是奉大东家之命,前来历练学习。”
“如今大东家有召,不得不从。”
“这些年在水师,多蒙大将军栽培照拂,属下等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也给张亮留了面子。
“放屁。”
张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汤汁四溅。
“什么奉不奉命的!”
“这些年,是老子给你们饷银。”
“是老子给你们船带,是老子手把手教你们在这辽东海上活命的本事。”
“你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水师的?”
“他柳叶给了你们什么?啊?”
“一句轻飘飘的奉命,就想把老子几年的心血抹过去?”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想到失去这两个得力臂助,水师里那些琐碎的操练、文书、后勤,甚至一些需要精细活计的探查任务,又得自己亲自操心,他就烦躁得想掀桌子。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份不被重视的感觉。
孙仁师微微皱眉,刚想再解释两句,刘仁轨却轻轻拉了他一下,依旧平静地看着张亮。
“大将军恩情,属下不敢或忘。”
“但大东家之命,亦不敢辞,职责所在,还请大将军体谅。”
“体谅?老子体谅个屁。”
张亮气得口不择言,霍然站起身,指着两人。
“你们当水师是什么地方,是你们竹叶轩的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子告诉你们,水师是讲规矩的地方,是讲情义的地方。”
“你们就这么走了,对得起老子?对得起跟你们同袍几年的弟兄?”
他试图用情义和袍泽来扣住他们,虽然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套在竹叶轩那庞大无匹的利益和那位驸马的权势面前,分量可能轻得像根羽毛。
帐内一片死寂。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