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洛说到这里,叫了一声“楚书记,”后,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您说,如果这样一本旧账不小心见了光,又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解读,会不会对江南省的形象,对您个人的清誉,造成极大的困扰?”
“尤其是在这个常省长刚刚回来,百废待兴、人心思定的时候?”
图穷匕见!
对方不仅抛出了丁鹏程,更抛出了利益输送和关键人物的暗示,直接将可能的污点引向了楚镇邦本人。
并且,巧妙地利用了常靖国回归带来的权力格局变动和心理压力。
这是在暗示,即使楚镇邦自己没问题,也可能被对手利用这些模糊指控进行政治打击。
楚镇邦沉默不语,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仿佛有千斤重压。
楚镇邦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陈嘉洛(或者说他背后的王兴安和曾家)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交易,或者说,是在逼他选择。
毕竟楚镇邦的侄女楚文琪还在境外,她同郭少搞出来的烂摊子,当初是乔良退愿意替楚文琪顶罪,才让楚镇邦决定扶持乔良的。
如今,郭少基本上不来江南,郭家对楚镇邦也没从前那般热乎,何况郭少的大姐同常靖国的关系,不是他楚镇邦能比的。
陈嘉洛手里掌握的一些东西,可能来自乔良,也可能来自别的渠道。
这些东西未必能彻底扳倒他楚镇邦,但足以制造巨大的麻烦,在他与常靖国关系微妙、高层目光聚焦江南的当口,这种麻烦可能是致命的。
他们想要什么?让他楚镇邦对丁鹏程下手?还是让他利用书记的权威,在某些方面制衡甚至阻挠常靖国的调查?或者,有更具体、更迫切的需求?
“陈记者,”良久,楚镇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深不可测,“你今天带来的信息量很大,也很突然。乔良同志不幸离世,死无对证。”
“你所说的账房先生、旧账,更是云山雾罩。”
“新闻工作者的责任是报道真相,促进和谐,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博弈的工具,甚至散播不确定的谣言,影响地方稳定。”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楚镇邦行得正、坐得直,经得起任何调查。”
“对于乔良同志生前可能遭受胁迫或误导而产生的任何不实材料,我深表遗憾,也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
“至于你,”楚镇邦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陈嘉洛,气势陡然提升,“你以记者身份来访,我基于礼节接待。”
“但你若坚持传播未经证实、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和地方稳定的信息,我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包括通过正式渠道向贵社提出严正交涉,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
楚镇邦在赌,赌对方手里的牌还不够硬,赌他们更怕把事情彻底闹到明面上,赌他们更主要的目的是施压和交易,而非立刻同归于尽。
陈嘉洛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缓缓站起身,与楚镇邦对视着,丝毫没有怯意。“楚书记的立场,我明白了。”
“我也会将您的态度,如实转达给需要知道的人。”
说完,陈嘉洛收起手机,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打扰您了。”
“关于乔市长提供的线索,我们会遵循新闻专业主义,继续审慎核查。”
“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