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持律者。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不再衰朽,反而带着一种沉寂千年的锋锐。
“给我。”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裘山将律源种子轻轻按入他掌心。
刹那间,金光爆射!
唐北衡腰间监兵令嗡鸣震颤,骤然腾空,悬浮于他头顶三尺,夔龙纹活了过来,仰天长啸,声波所至,洞府内所有腐朽痕迹尽数剥落,露出下方坚逾神铁的原始岩壁——那是监兵域初开时,天道亲手烙下的刑律基石。
律源种子融入令牌瞬间,唐北衡体内那道逆律钉轰然崩解,化作青烟消散。
“呃啊——!”他仰天长啸,声如龙吟,直冲云霄,洞府穹顶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纯净金光自天外垂落,精准照在他眉心。
金光之中,无数细密金纹自他额头蔓延而下,覆盖整张面孔,最终在颈项处汇成一道完整篆文——
“律”。
这才是真正的持律者道印。
不是力量,是身份。
不是修为,是权柄。
唐北衡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衰颓,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凛然金光。他抬手,轻轻一握。
轰隆!
洞府外,整个唐家禁地的护山大阵毫无征兆地自行开启,八十一座阵旗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组成一座恢弘巨阵——监兵域失传万载的“八极镇律阵”!
阵成之刻,整座监兵域的天地灵气为之震颤,所有仙族祖祠内供奉的先祖牌位,齐齐发出清越嗡鸣,仿佛在朝拜一位久违的共主。
而更骇人的是——
监兵域边缘,那片常年被混沌雾霭笼罩、连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律令废土”,此刻雾霭翻涌,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一条由无数破碎律令石碑铺就的古老通天之路。
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残破却巍峨的青铜巨殿轮廓,殿门匾额上,“律司”二字,虽已斑驳,却依旧透出斩断万古的森然锋芒。
裘山望着那条路,声音低沉:“律司未废,只是等人归来。”
唐北衡一步步走向洞府之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台,莲瓣上铭刻着不同年代的律令文字。当他走出洞府门槛时,身后整座禁地已化作一座金光流转的律法圣所,无数道金色符文自地面升腾而起,化作锁链,缠绕向监兵域各处——那些被仙族私占的灵脉、被篡改的界碑、被隐匿的罪证之地……
全在这一刻,被律法之光重新标记。
他停步,望向静海城方向,那里,圣眼秘境的气息依旧平静。
“杨承。”唐北衡唇角微扬,金纹流转,“你借我唐家为棋,引孟浩入局,镇封其傀,提纯律源……这一局,你早就算准了我会醒来。”
风拂过他鬓角新生的黑发,猎猎作响。
“现在,该我来走下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剑光,自唐家禁地冲天而起,不斩人,不破阵,只是精准无比地劈在监兵域中央那座早已被仙族改建为“万象演武台”的古老祭坛上。
祭坛轰然崩塌,碎石纷飞中,一座布满铜绿的青铜方鼎显露出来——监兵域初代持律者所铸,镇律之鼎。
鼎身铭文,在金光映照下,一字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