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杨承所立之处,方圆数百里的空间,瞬间发生骇人的扭曲熔化。
而两人脚下,那座承受了万年风霜的万丈高峰。
轰隆隆!
连一刹那的延迟都没有,从峰顶开始,整座山体被亿万度高温从内部贯穿。
巨大的山体,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化为滚滚岩浆。
混元之威,一至于斯!
仅仅是一眼!
而杨承的身影,已滚滚岩浆和空间乱流吞没。
所有旁观者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心神被无边的震撼与寒意所冻结。
战斗难道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唐北衡喉结剧烈滚动,枯瘦手指猛地攥紧蒲团边缘,指节泛白如骨,连袖口垂落的灰败仙纹都微微震颤。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三百年前就陨落在‘葬星渊’了吗?连尸骨都未寻回,罗浮山亲笔签发的‘道陨名录’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
裘山没答话,只是抬手,掌心向上一托。
一缕幽蓝色火苗,自他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苗跳跃微弱,却仿佛能吞噬光线,四周空气无声扭曲,连洞府内浮动的尘埃都绕着它缓缓旋转,仿佛在朝拜一位沉睡万载后苏醒的古老君王。
唐北衡呼吸骤然停滞。
这火——是“焚渊真火”。
唯有曾镇守葬星渊最底层“九狱熔窟”七百年的监兵域前任刑律长老,才被天道赐予此火种,以镇压深渊暴动的混沌孽火。而整座监兵域,千年来只有一人修成此火,并将其炼入骨血,化为本命道种。
就是裘山。
可那场“葬星渊崩”之后,九狱熔窟彻底塌陷,三千修士尽数湮灭,连金仙道果都被碾成齑粉。罗浮山派来的太乙金仙亲自勘验残墟,确认无任何生还可能,当场焚毁熔窟残碑,立下封印界碑,碑文赫然刻着:“裘山殉职,大道已绝。”
如今,这抹幽蓝火焰,正静静燃烧在他面前。
唐北衡嘴唇哆嗦,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裘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熔岩冷却后的粗粝感:“碑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北衡枯槁面容、胸前尚未愈合的旧伤、腰间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监兵令——那是当年他亲手所赐的副令,象征刑律副首之权。
“我未死,只是被‘他们’拖进了深渊裂隙,困在时间褶皱里。”他抬起左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赫然缺了一截——正是当年与宋阙联手伏击他时,被一道罗浮山秘传‘斩因果剑气’生生削去的指骨。“宋阙出卖了我。但真正动手的,是孟浩。”
唐北衡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蒲团上栽倒。
“孟浩?”他嘶声道,“可他七日前才刚……”
“才刚被你们镇封,对么?”裘山嘴角扯出一丝冷硬弧度,“那具躯壳,不过是孟浩留在监兵域的一具‘分神傀’,用十万炼气士心头血浇灌三年所成。真正的孟浩,此刻正在罗浮山九嶷峰顶,参悟《太初归藏经》最后一卷。”
洞府内死寂。
只有那缕幽蓝火焰,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某种远古契约在重新熔铸。
唐北衡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泛着青灰的淤血,血珠落地,竟凝而不散,化作一只只微小的、振翅欲飞的墨色蝴蝶,旋即又碎成光点消散。
这是道基溃散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