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言,远在瀚州的长治有草木异象。
据闻,民女叶玉湖中泛舟,此时本是荷莲凋零结藕的时期,她触摸枯荷,枯荷忽生回光返照的奇景。
那朵莲花盛放长达一月不凋零,听说有圣洁光芒弥漫花身,夜中散发幽光,引来无数民众与诗人驻足观看。
此为天命所归的征兆,百姓拥戴她自立为王,盘踞祁山山头。
她竖青旗谋逆,宣称:“济苍生、扫不公,再造人间,共享太平!”
但凡奔赴瀚州投靠叶氏者,人人都能垦荒种粮,有房居住,一时吸纳了无数流民与逃难者。
队伍迅速壮大,为民心所向。
王闻之详细看完前因后果,久久不能平静。
叶玉为何谋逆?
大魏虽有四起战乱,但并非不可解决,只需花几年时间就可抚平疮痍。
若是为了百姓,长治早已安定下来,再无任何威胁。
若是为了权势,她当初装公主那么像,不会自爆身份离开皇宫。
此举无非乱上加乱,杀刘景昼夺取兵权哪儿有那么容易?兵卒叛乱、逃逸、哗变皆是一桩棘手的难题。
她是如何收服这群兵卒的?
王闻之第一次看不透叶玉,密函被他丢进火盆,纸张焚烧殆尽。
这件事瞒不住,如逸散的风扩散到每家每户。
人人皆知,瀚州有个女贼叛变了。
*
远在千里之外的瀚州昊阳城,是最后一座尚未攻略的城池。
大军被调去益州对付张池,叶玉带人从西往东突袭攻打城池,轻而易举。
打了十七日,只剩这一座城池没收入囊中。
晚风凉入骨髓,被身子里沸腾的热血驱散凉意。
云梯搭上城头,密密麻麻的兵卒爬上去,这群人里有男有女。
城下,有兵卒举起木桩一遍又一遍地撞击城门。
城尉急忙大喊,“放箭,快放箭。”
守军站在城垛后,弓弦拉满,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凛冽寒芒,箭簇贯穿皮甲,惨叫声此起彼伏。
叶枚训练出的弓箭手亦以箭雨回敬,城上城下,血花迸溅。
叶玉坐在马上,经过十来日的奔袭、杀戮,眉眼多了一分冷厉。
多日劳碌令浑身裹满风沙,发丝凌乱垂下几缕,凌乱却不失去威严,双手沾染的鲜血多了,人的气势透着一股无情的寒霜。
“阿枚。”
她轻轻抬手一挥,叶枚扛着那把重弓凑过来,悻悻道:“玉姐?”
叶玉以略微沙哑的嗓音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