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去,忽然问。
“你那天下山,是要买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是要下山买墨。
“买墨。”
他说。
“买到了吗?”
“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今天呢?”
他也笑了。
后来的事,好像顺理成章。
他们开始在山门见面,有时是她送一包星月花茶,有时是他带一块路边买的秋月坊的玉糕。
话依然不多,但并肩走的路越来越长。
从山脚走到她家门前,又从她家门前走回山脚。
心意这种东西,不说出来,也是会自己长大的。
那年冬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站在她家门外,手里攥着一枚他自己做的吊坠,其中的玉石他寻了三个月,在玉山中开了九块玉矿,选了一个最纯净的。
她推门出来,看见他满肩的雪,愣了一下。
“你站多久了?”
他把吊坠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雪落在她乌黑的发上,又化掉。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她忽然问。
他点头。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说。
“那天你撑伞跑过来,伞面压得那么低,却还能看见我。”
她抬起眼睛,眼眶有一点红。
“傻子。”
她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他们成婚那天,也是个雨天。
她撑着红伞来接他,他站在静室门口,像很多年前一样发呆。
她跑过来,伞面一斜,把他罩进去。
“走啦。”
她说。
他低头看她,看她睫毛上沾的雨珠,看她红盖头下若隐若现的笑。
“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