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一个人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究竟是什么在让她坚持。
硬要她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妇人紧了紧怀中的骨灰盒,释然地扯起一抹笑容,随后道。
“现在就走吧。”
“嗯。”
白菜沉静地看了看妇人,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转过身,在前头安静地引路。
为这位母亲留足回忆的空间。
妇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絮上。
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件紧接着一件,令她有些头晕目眩。
过往的生活像一堵坚固的墙,在她面前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她便被推着走向一个全然未知的方向。
行至门槛,那仅仅是一个破烂的门槛,此刻却像划分了两个世界的界限。
妇人抬起脚,动作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向身后望去目光掠过那熟悉的庭院。
可眼前的一切,连同她半生的记忆,都在这恍惚中变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只要一眨眼,就会像水中倒影般散去。
白菜察觉到按了妇人的动作,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有一种静默的等待。
半晌过后。
妇人从这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看着依靠在门框上默默等待的白菜,不好意思道。
“抱歉,人老了就容易多想。”
“理解。”
门外天光正好,一直守候在外的猫族长立即弓着腰凑上前来。他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声音里像是浸透了蜜糖。
“白大夫当真是妙手回春啊!”
白菜闻言,并未多言,只将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淡淡扫过猫族长谄媚的脸,小小的身影径直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停下脚步,抬起小脸,日光映得那双瞳孔清冽得不见底。
见到猫族长这张笑脸,他忽地浅笑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呵呵。”
两声轻笑从齿间逸出,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糅杂着冷意。
“你们应该庆幸,我能给阿姨治好。”
他刻意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