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感受着背上轻颤的身躯,脚步未停,继续沿着摇晃的栈道向前走去。
风声里,除了木板的呻吟,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陈青卓因寒毒发作而发出的细微颤抖。
深渊依旧在脚下张开巨口,而他们的路,还在前方延伸。
栈道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低声叹息。
刘醒非的呼吸有些粗重,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身前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体力消耗其实并不大。
但他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一方面要维持天晶三花瞳秘眼术。
另一方面又要留心脚下的栈道。
他要踩准点,要走正路。
特别是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他背着陈青卓,双臂稳稳托着她的大腿,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这栈道依山而建,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行,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从谷中卷上来,带着草木的腥气,刮得人耳廓发麻。
“侧身了。”
刘醒非低声提醒,微微弓起后背,让陈青卓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挪动,肩膀几乎要蹭到粗糙的石面,碎石子顺着衣料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木板和背上的人身上,生怕哪一步踏空,或是动作幅度太大惊扰了她。
陈青卓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
颠簸中,她的意识渐渐飘远,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记忆突然破土而出。
是十几年前的冰大坂。
漫天风雪把天地染成一片苍茫,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她连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坠入了刺骨的冰窟窿。冰水瞬间浸透了棉衣,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冻得她四肢僵直,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生命正顺着体温一起流逝,绝望像冰水里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这片冰原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同样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冰窟窿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刘醒非是蜷着身子,脱了衣服跳进来的,上来时嘴唇冻得发紫,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那时的悸动像初春的融雪,悄悄在心底蔓延。
她以为日子久了,这份异样的情愫总会被岁月冲淡,可此刻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坚实的臂膀,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栈道渐渐平缓,刘醒非的脚步也稳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抱着自己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陈青卓累了,连日的奔波和惊吓在此刻终于卸了下来。
刘醒非的后背宽厚而温暖,像个最安稳的港湾。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