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叹息道:
也许他只是不在乎。
也许,他就是想看着在外力之下,同盟破裂,平衡不再。
费德里科低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咬字冷酷:
“我知道殿下在怀疑什么,也明白殿下在担心什么,更知道殿下在顾忌什么,甚至隐隐猜到殿下在犹豫什么不满什么,乃至愤怒些什么。”
泰尔斯握了握拳:
“我很冷静,并无愤怒。”
面对局势,不冷静的另有其人。
“可是泰尔斯,”这位流亡多年的凯文迪尔逆子态度坚定,少见又无礼地直呼王子名讳,“无论你或我,我们只有先手握武器,身怀筹码,才有资格去谈反抗。”
可泰尔斯却眉头一皱:
“照这么说,手无寸铁的人就没资格反抗,活该逆来顺受就对了。”
“正因为手无寸铁,才要寻找武器,”费德里科冷静地反驳他,“否则,纵使反抗,也只能留下受人嘲笑的失败。”
尤其强权压顶,无从喘息的时候。
“你是说,只有在能赢的时候,反抗才有意义?”
“我没有那么说。但是确实,水到,方能渠成,”费德里科情真意切,用词隐晦,“尤其是,当时间和未来,都站在你这一边的时候。”
泰尔斯紧皱眉头,久久难舒。
“我知道这话会让您失望,”费德里科幽幽道,“但是殿下,也许,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选择。
什么选择?
泰尔斯并不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巨岩的另一侧,想从当前喘不过气的重压里逃脱。
就在此时,王子却脚步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巨岩的中心处。
往上,是主宫。
往下,是外堡。
而祖先巨岩的中心,一个难以忽视的巨大名字镌刻其上。
“就他一个刻在这里?”
泰尔斯突然开口,打断了费德的话:
“初代伦斯特公爵,就没有兄弟姐妹吗?”
费德里科转过头,看向巨岩正中的那个名字,眼神微变。
伦斯特·凯文迪尔。
致命鸢尾。
传奇的初代南岸守护公爵。
最终帝国的遗臣,秘密军最后的密探,终结之战的参与者,复兴王的阴刻谋臣,王国秘科的奠基人,以及凯文迪尔家族基业的开创者。
显然,他的名字在巨岩上留了太久,哪怕沥晶合金也褪色发黑,需要精工巧匠定期修补。
“有的。”费德里科幽幽道。
毕竟,就像许多传承至今的古老姓氏一样,凯文迪尔在帝国时代有着另一个写法:克莱温迪欧斯。
“但显然,他们之中无人得入初祖和他子孙后代们的法眼,有资格刻石留名。”
“所以致命鸢尾就自己待在这里,”泰尔斯感慨道,“有些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