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路千海问她怕不怕死,她没有回答,其实她真的不怕。
世人常喜欢以“死”唬人,提及死亡便觉忌讳与惊恐,这是自出生而始,周遭所有人所灌输影响的。
但于师父和她而言,死亡在他们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万事皆具于有识,有识依附于有命,生为命,死亦为命,她敬畏的是命,而非死。
是以,这几日养性静心时,她才忽然惊觉,师父当初所说的必有大难,也许根本不是她身死,而是师父可能已经料到了定国公府的衰亡。
可即便如此,将她再度置身回两年之前,她仍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奔赴云湖。
只是,天一定要亡定国公府吗?
屋外这时又传来敲门声,夏昭衣收回思绪,从桌上轻盈跃下。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她的脚步很稳,避开地上所有的山河城池,踩着空地走去开门。
“阿梨,那边打起来了,还着火了!”一等她开门,支长乐便连忙说道。
夏昭衣抬头随着他所指望去,天边火光明亮,焰炎如跃。
“还有女人和小孩在哭,”支长乐又说道,“吵得特别凶,不知道会不会闹到我们这里来!阿梨,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352章杀人放火(一更)
那些哭声越发尖锐刺耳,夏昭衣皱眉说道:“别去,是官兵在抢人。”
她回头望着支长乐,又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屋,发生任何事情都别出来。”
她回房换了轻便简练的衣裳,带上匕首弓弩和千丝碧,出来时庞义和老佟也在院中,见她出来忙上前:“阿梨!”
“我们一起去!”
“别,”夏昭衣说道,“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尚还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但至少有一部分可能是在抢男丁。我去看看便回,不会有事,你们不必担心我。”
说着,抱拳一拱,转身离开。
看着女童又不走正门,而是直接从东北的高墙翻出去,支长乐收回目光,不安的说道:“我眼角一直在跳,总觉得害怕。”
老佟抬头看着天幕上的橘烟,很轻的说道:“我也是。”
大火越来越旺,从起火的屋子迅疾朝两边漫去,与以往起火不同,今夜无人来救。
夏昭衣猜错的是,这些官兵不是来抢男丁的,他们正将几个写字先生从小巷的矮平民居里往外拖去。
妇人们哭着在后拉扯,上来拦路的小孩们被打或被踹,这些官兵下手没有半点仁慈,地上已经躺了两个昏迷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