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微熹,白雩踏入档案室时,便见安德莉亚正在案前忙碌。
少女手边的茶壶中正氤氲出醇厚的香气,袅袅升腾的雾气将她水蓝色的眼眸晕染得愈发澄澈。
听得脚步声,安德莉亚猛地抬头,见是白雩,眼中霎时漾开欢喜的光,眼尾弯成两轮新月:“白先生,昨夜歇息得可好?”
白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煮开的清茶,温声道:“有劳安德莉亚小姐清晨费心了。”
少女脸颊泛起薄红,却不忘正事,连忙起身:“先生请先用茶,今日要查哪些资料?我这就为您取来!”
白雩知道她是真心喜爱这份与档案为伴的工作,便不再客套:“我想再看看普瑞科恩教堂历年的驱魔记录,你能帮我按照时间顺序取来吗?”
“当然!先生,请您稍等!”安德莉亚提着修女裙角,像只轻盈的云雀般跃入林立的书架间。
望着少女雀跃的背影,白雩眉宇间却笼上一层阴翳。
方才神念扫过,他清晰感知到安德莉亚的精神力较昨日又暴涨了一大截,竟已越过神念三境的门槛。
可她似乎仍没有学习任何神念或者说是“精神力”的修行功法。
精神力如此无节制地滋长,只会让她愈发容易被魔气侵蚀……
不多时,安德莉亚便推着一车各式封装的档案回来了。
白雩道了声谢,便沉浸在那些的记录之中。
安德莉亚今日倒没有像昨日那般痴痴望着白雩,而是脱了小皮鞋,将自己娇小的身子蜷进柔软的沙发之中,活像只晒暖的猫。
她捧着一本封皮磨损的厚书读得入神,裹在纯白丝袜里的双足交叠压在臀下,隐约透出肉粉色的足底。
只是每隔片刻,她便会耳尖发烫地偷瞄一眼白雩,随即悄悄夹紧修女裙下的修长双腿,轻轻磨蹭着。
这些少女情态,白雩自然无暇顾及。
他的神念已完全专注在那些驱魔档案上,渐渐地,他对圣堂的行事风格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与东胜大洲的仙门侠宗那种,常是路见不平、便拔剑斩魔的随机除魔行动不同,西贺的圣堂与凡俗世界的纠葛要复杂得多。
小到升官发财的贪念乞求、杀人作恶的违心忏悔、乱伦偷情的色欲淫乱,大到修行之人的阴谋祸乱、鬼怪妖兽的嗜血残杀,只要有人踏入教堂大门求助,圣堂便会介入调查。
当然,对于大多数凡人内部的腌臜乱事,圣堂不会、也不能过多干涉,处理方法多以心理疏导和劝解忏悔为主。
白雩的目的是调查那受害女子的下落,所以十分在意这些凡人间的杂乱小事。
可奇怪的是,看了这么多档案,并没有发现如他所想看到的女子失踪事件的记录。
他甚至对档案中所有可能与那女子相关的人员线索进行了梳理,就连只是一些案件中只言片语地提到的背景人物,他也耗费心神以“解卜”神通进行了推演,然而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痕迹。
神念高速运转,一卷卷档案在指尖翻过。
待合上最后一本卷宗时,窗外已是落日熔金,竟已过去了四五个时辰。
长时间的推演又让他的识海隐隐作痛,先前的旧伤又开始作祟。
白雩轻叹一声,难掩失望之色。
“先生为何叹气呀?”少女清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雩看向身旁赤着白丝玉足、箕坐沙发之上的少女,“没什么,只是没找到想要的答案。”
“我读书越多,越觉得自己渺小呢。先生通读万千道藏,偶尔遇到难题也很正常呀!不如先休息休息,之后再来尝试。”
微微一笑,“我正有此意。”说完,白雩便打算去教堂的后侧门厅转转。那里人来人往,是教会接纳凡人的地方。
“我、安德莉亚能陪先生一起去吗?”少女攥着裙角,蓝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白雩莞尔:“美丽的小姐,我求之不得。”
二人走出档案室,一前一后行走在狭窄的长廊上。
安德莉亚走在前方,迈着优雅的淑女步伐,开口道:“对了先生,中午桑洛德主教来看过您,见您在忙就没打扰。”
“嗯?他找我有事吗?”白雩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