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依旧,阵型依旧,沉默得像没有生命的泥土。
第二波箭雨。
第三波。
弓弩手们的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染红了箭尾的羽毛。他们拼命射箭,箭囊一个接一个清空。
可那些秦俑还在前进,身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只刺猬,却依然在前进。
“近战!准备近战!”
军官的嘶吼在阵列中传递,重步兵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刀盾。
他们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陶土面孔,看着那些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注视着自己的脸,腿开始发软。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秦俑突然加速,长戈刺出,动作整齐划一。
北伐军前排的盾牌被戈尖刺穿,盾后的士兵被贯穿胸膛。
鲜血喷在陶土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暗红的痕迹。
缺口打开了。
秦俑涌入阵中,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武器破空的声音和陶土摩擦的轻响。
但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可怕。
一个北伐军士兵用刀劈中秦俑的肩膀,陶土碎裂,露出里面的空洞。
他心中一喜,可下一秒,碎裂的陶土自动飞回,重新粘合,秦俑反手一戈,割开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士兵用长矛刺穿秦俑的胸膛,矛尖从背后穿出,可秦俑毫不在意,继续向前。
任由长矛在自己体内滑动,直到握矛的士兵被它撞倒,被后面的秦俑踩碎头颅。
不死不灭。
碎了会重组,破了会复原。
吕布的眼睛红了。
这位天下第一的猛将,此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骑着赤兔马在阵中冲杀,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出都能击碎三四个秦俑。
陶土飞溅,碎片落地。
可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碎片就会颤动,会滚动,会重新聚拢。碎掉的秦俑重新站起,身上连裂痕都没有。
“滚开!”吕布怒吼,一戟将面前一排秦俑拦腰斩断。
陶土上半身落地,下半身还在向前走,然后上半身爬过去,重新接合。
不远处,黄忠在马上开弓,瞄准的是秦俑的眼窝——那里有两点金光。
“眼睛!”黄忠大喊,“射它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