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柳眉倒竖,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此刻燃着怒火,仿佛在看两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平生最厌弃的便是这等未战先怯、动辄求饶的软骨头,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特别是对程师,她的目光中满是冰冷,不满之色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程师是她亲手教导的弟子,本以为历经磨难已能独当一面,谁知关键时刻竟如此不堪。
那目光如万载玄冰,又似九幽寒潭,冻得人骨髓生疼,其中蕴含的失望与怒其不争几乎要化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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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师被看得很不自在,头低着,不敢回应柳青蝉。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脖颈僵硬地弯曲着,视线死死盯着脚下龟裂的大地,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天堑鸿沟。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拜托,那可是天圣师,我是什么!只是天宗师一品的实力,他足足高我两个大境界,这让我怎么活下来,投胎转世活下来了吗?
他心中嘀咕,苦涩如潮水般淹没心神。
天圣师与天尊师之间,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是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别说反杀,就连在对方手下撑过一招都是痴人说梦。
他暗中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却发现经脉如干涸的河床,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枯竭殆尽。
王历脸色平静,笑容依旧,对于柳青蝉的话语很是淡然,不受其任何影响。
他斜倚在一块半塌的巨石上,姿态慵懒如午后晒太阳的猫,甚至还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地一声展开,轻轻摇了两下。
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闲趣图,与他此刻的处境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抬眸望向柳青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未变,仿佛在说:您教训得是,但我就是这么个烂泥糊不上墙的性子,您看着办吧。
柳青蝉话是这么说,该阻拦还是得阻拦。她身形微动,素白的长袖轻轻一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在暗中蓄势,随时准备介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华鸣这时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若惊雷,枪出如龙,寒芒破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杀向的方向不是柳青蝉,而是径直杀向了何纯。
那杆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此刻正吞吐着刺骨的杀意,枪尖所指,正是昔日同门的咽喉要害。
华鸣,你这是做什么?
何纯瞳孔骤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华鸣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他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杀向程师和王历的招式硬生生中断,身形暴退,脚下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光幕。
我做什么?
华鸣冷笑一声,枪势更疾,每一击都挟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我这是在做对的事情!
他的攻势愈发狠戾,招招夺命,式式追魂,完全是冲着要将何纯彻底击杀的打法而去。
枪影重重,如暴雨倾盆,将何纯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华鸣你疯了!
何纯一边仓促抵挡,一边厉声喝道,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惊怒与不可置信,你这么做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是对联盟的背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抵挡得越来越吃力,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华鸣的枪法本就霸道绝伦,此刻更是不计代价地燃烧灵力,每一枪都重若千钧,震得何纯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涌如沸。
再这么打下去,何纯感到身体本能地传来强烈的不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什么不祥的未知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让他脊背发凉,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