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沉稳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将冰冷的怒意泵送到四肢百骸。
这些人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具会行走的尸骸。
这些人都是各宗的弟子,他们只是搜刮这一块区域的外门弟子。
程师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装备细节中,已经推断出大致的来龙去脉——这恐怕是一场针对尼罗宗的大规模渗透行动,而尼罗城的覆灭,不过是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
他们身上的伪装虽然精妙,却瞒不过一个真正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外门弟子。
程师没有直接戳穿他们,而是走在前方探路。
他的步伐轻快而自信,时不时回头招呼众人跟上,甚至还会指着沿途的废墟发出几声感慨的叹息,仿佛当真是一个热情引路的东道主。
但他的神识却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佳的脱身路线,分析着敌我实力的对比,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数。
王历从头到尾都是沉默,不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那笑容温和而内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让人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紧跟在程师身侧半步之遥,这个位置既能随时支援,又不至于阻挡程师的退路。
穿过不知道多少里,他们又遇到了一批人。
这片区域已经远离了尼罗城的废墟,进入了一片荒芜的山岭地带。
枯死的树木如同扭曲的鬼爪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地面上遍布着龟裂的沟壑,仿佛大地曾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焦灼混杂的气息,偶尔有凄厉的鸦鸣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死寂的阴森。
这里面的人实力最低也是天宗师一品。
他们或坐或立于山岩之上,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势,显然皆是各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力量。
有人身披玄铁重甲,甲胄上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有人手持灵宝长剑,剑身未出鞘已有寒光流转;更有人盘膝打坐,头顶悬浮着本命法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之前那批伪装成散修的外围弟子不同,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宗门标识——胸前绣着的火焰纹、袖口镶着的星辰图、腰间悬挂的宗门玉牌,无一不在宣告着他们的来历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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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些人都是各个宗门的精锐弟子,并非什么炮灰。
程师目光扫过,心中愈发沉重。
他认出了焚天宗的赤焰袍、玄星门的银河带、甚至看到了万剑山庄标志性的剑穗流苏。
这些平日里与尼罗宗明争暗斗的势力,此刻竟诡异地汇聚在一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他们的眼神冷漠而锐利,像是打量着待宰的羔羊,却又在触及梅廉时微微颔首,露出几分忌惮与恭敬。
程师和王历在梅廉的解释下,他们没有过多干扰和阻拦,而是加入了其中。
梅廉快步上前,与一名焚天宗的领头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不时指向程师二人,神情间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那焚天宗弟子身材魁梧,满脸虬髯,听闻之后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好!梅师弟办事果然利落!既然有尼罗宗的热心弟子带路,那便省却我们许多功夫!
他大手一挥,身后数十名精锐弟子便如潮水般涌来,与原先的队伍汇合,气势更盛。
程师和王历走在前方,身后的人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每经过一处预设的集结点,便有新的队伍加入——有时是十几人的小队,有时是数十人的中队,甚至还有一次遇到了近百人的大队。
他们的服饰各异,气息驳杂,却都怀着同样的目的,像是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贪婪地向着尼罗宗的方向汇聚。
程师默默计算着人数,当数字突破五百时,他的指尖已经微微发凉;当数字逼近八百时,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支临时拼凑的联军,其整体战力已经足以撼动一个中型宗门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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