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发生在机场附近的商务酒店。白天。
阳光刺眼。
白床单白得像手术布。
窗外飞机起飞,轰鸣一次次压过心跳。
我本不该在场。
是刘师傅——他被两边抛弃前最后一次卖消息——把房号发给我。
我站在隔壁,听墙。
妻子先说话:“这是最后一次。不是复合。”
齐蔚应是。
衣料声,吻声,她主动的喘息。做到后段,她忽然说:“做完就当我死了。你别祭奠。”
齐蔚的呼吸乱了。床响。很久之后,水声。再之后,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还东西:“小杰的贺卡我会寄。你别再进国找我。”
门开前,有金属轻响——戒指摘下又戴回。
“这戒指脏了,”她说,“但我还得戴着做人。”
齐蔚下楼时,我从防火门的玻璃里看见他肩膀发抖。妻子站在玻璃外,唇语:再见。没有泪。
泪是在地铁里才掉的。
那是孙老师后来告诉我的——她偶遇妻子坐在末节车厢,低着头,眼泪掉在教案上,一滴一滴,也不擦。
我买了花。她最喜欢的那种。
插进花瓶。她看了一眼,说:“挺好看。”然后睡觉。凌晨我爬到床边想抱她,她眼睛没睁,只说:
“别碰。我一被碰,就会想起你点头的样子。”
我退回书房。行军床吱呀一声。加密相册还在。我点开,又关掉。点开,又关掉。最后把整文件夹删进回收站。
凌晨四点,我又恢复了。
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