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张钞票。
五百美元。
他攥紧它们,攥了很久。
第七天,下午三点。
布鲁克林区,第17街附近的那条小巷里。
田文又来了。
他沿着那条巷子慢慢走,两边是废弃的仓库和破旧的公寓楼。路灯还是坏了几盏,光线依旧昏暗。但他已经认得路了。
走到上次那个地方,他停下来。
那个翻垃圾桶的女人还在。
她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墙,面前放着那个装满易拉罐的塑料袋。她正在一个一个地整理那些易拉罐,踩扁,码好,动作很慢,但很熟练。
田文在她旁边蹲下来。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是那种已经算完账之后,才有的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希望,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田文说:“大姐,能聊几句吗?”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等着。
田文说:“你以前做什么的?”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护士。”
田文的手微微一顿。
“护士?”
女人点了点头。
“在一家医院干了二十三年。”
田文说:“后来呢?”
女人说:“后来病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易拉罐。
“癌症。手术,化疗,放疗。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医院那边……后来就不让我干了。”
田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大姐,你现在住哪?”
女人说:“地铁站。”
田文说:“每天吃什么?”
女人说:“救济站。有时候翻垃圾桶。”
田文说:“孩子呢?”
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田文。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