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是从虚无之中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它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耳膜,而是如同钢针,首接凿进了杨无的精神深处。
“一个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没有疑问,没有嘲讽。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就是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把无形的、在九幽冥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杨无的灵魂之上。
烙出了一个焦黑的、滋滋作响的字。
蝼蚁……
这个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屈辱感。
那股从尾椎骨炸开,冰封了他全身血液的刺骨寒意,并未消散。
恐惧,依旧死死地扼住他的心脏,让它无法跳动。
但他的心,却因为这股焚魂灼魄的屈辱感,而燃起了一团愤怒的黑色火焰。
恐惧是冰。
屈辱是火。
冰与火在他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惨烈至极的交锋。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火龙刀。
因为太过用力,指节的皮肤被崩裂,渗出丝丝血迹,染红了那古朴的刀柄。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愤怒地,死死地,盯着那个远处的黑影。
他要将那个身影,永远地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那是生命本能对于绝对上位者的恐惧,无法靠意志力完全压制。
但那股不甘、那股不屈的意志,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寸步不退的堤坝。
他无法退缩。
也无法低头!
“别冲动!他的力量远在你之上!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龙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惶,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示警。
但己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从那个黑影将他视作“目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己经注定。
“影”的攻击,己经发出。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道比之前攻击城墙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黑色能量波,如同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朝着杨无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不是光。
那是光的对立面。
是虚无本身被赋予了形态。
它所过之处,空气、尘埃、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