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骨头被一节节敲碎了,又胡乱地拼凑在一起。每一次试图移动,都能听到骨骼错位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刚刚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搭上了所有的运气,才勉强解决了韩通带来的叛乱。
那只烧鸡外皮焦脆、肉质鲜嫩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嘴边。
那是片刻的、虚幻的安宁。
可现在,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快要被身体内部的剧痛彻底碾碎。
就在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时候,一股极致的、冰冷到骨子里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庭院。
那不是天气变冷。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更高层次的威压,一种将空气、光线、声音,乃至思维都彻底冻结的绝对力量。
庭院里残存的虫鸣声,消失了。
远处街道隐约的喧哗声,消失了。
风,也停了。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杨无用尽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头。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血色,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扭曲的。
不远处的月光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凭空浮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仿佛他从创世之初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刚刚从黑暗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的一滴浓墨。
他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形。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吞噬光线的、绝对的黑暗中心。
但杨无的瞳孔,在看清那个影子的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就是他。
那个在山巅之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随手一击,就将坚固的城墙撕裂开一道恐怖豁口的……怪物。
那个让龙哥都语气凝重,告诫他绝不可力敌的,魔皇麾下“十刃”之一——影。
也是他灭门的仇人!
杨无从未见过他的脸。
但他永远也忘不了这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