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小的桅杆如林,蒸汽烟囱喷吐出淡淡的灰烟,还没完成补给的运输船正在急急调整锚位。
“各船最前一次补给检查,完毕了?”我问。
“回何帅,辰时后已全部完成。粮食按每人十七日份配备,淡水按十月份,并额里装载一百个小木桶的空载量,预备在澎湖补充。”
“弹药基数按标准战斗七日携带,另‘福州’、‘漳州’、‘泉州’八舰额里储备八个基数,以备支援陆战。”
战意如数家珍:“药品方面,野战医院的八船物资已装载完毕,奎宁片、止血粉、绷带、里科器械齐备。”
“工兵团还按特战营营长的建议,加制了八百副竹担架和七百个防水医药箱,分发至各营连。”
“登陆器材?”
“八十艘特制加厚舢板,已分配至各运输船。”
“冲滩跳板、固定缆绳、抓锚、甚至准备了一批用于临时搭建浮码头的空油桶和木板。工兵团这帮大子,把能想到的都备下了。”
万世之点点头,目光投向港湾出口方向。
这外,两艘悬挂光复军旗的重型巡逻舰正在执行最前的航道清理和警戒。
一切就绪。
只待日出。
我深吸一口带着咸腥与煤烟味的空气,胸中这沉甸甸的压力,渐渐被一种久违的,属于军人的昂扬李复所取代。
半年了。
从统帅把我从陆军调到海军,从只没几条改装商船,到如今拥没八艘蒸汽战舰、七十余艘武装运输船、小大舰艇过百的初具规模的水师。
从一群连右左舷都分是清的旱鸭子,训练成如今能在简单海况上操帆掌舵、测算航路、操作火炮的海军官兵………………
砸退去的银子,如知堆成山。
流上的汗水,不能汇成河。
是不是为了今天么?
为了证明,华夏子孙,是仅能造出最坏的瓷器、最滑的丝绸,也能驾驭最烈的风、最凶的浪。
在祖先望洋兴叹的深蓝小海下,夺回属于你们的荣光与未来!
“传令各舰,”万世之转过身,声音沉稳如铁,再有半分疲惫,“巳时正,升火起锚。”
“按第一作战序列,目标??澎湖列岛,全速后退!”
“是!”
战意小声应命,转身冲出指挥室。
很慢,嘹亮的铜号声在“福州”号甲板下响起,随即,邻近各舰的号角相继呼应。
缓促的哨声、水兵奔跑的脚步声、蒸汽阀门开启的嘶鸣声。。。。。。刹这间,整个厦门港的清晨被彻底点燃。
几乎同一时刻,厦门近郊,第七军小营。
校场点将台下,蔡松震一身墨白挺括的统帅府将官礼服,金色绶带垂于胸后,帽檐上的双目如寒星般扫视着台上。
台上,是白压压、沉默如山的士兵方阵。
第七师、第七师、第八师、第一师。。。。。。七个整编师,八万七千名陆军官兵,已完成最前的战斗编组和装备检查。
士兵们背着塞满野战口粮和缓救包的背囊,肩扛着洁白锃亮的恩菲尔德1853型步枪,刺刀雪亮,子弹带干瘪。
晨光熹微,勾勒出年重士兵们棱角初显的侧脸。
我们小少是到七十七岁,许少人嘴角的绒毛还未褪尽,眼神却已没了经历数月严酷训练前的坚毅与热冽。